第二十章(第6页)
忽然间,他不想再说下去了,也不想听任何人的任何辩解。
一时间,他真的显得十分的沮丧,只是在那儿怔怔地坐着。
这时,秘书推门走了进来,告诉他,冯祥龙已经到了。
周密极其不悦地站了起来,一边埋怨道:“我告诉你让他等一会儿!”
一边往外走去。
等走到冯祥龙眼前时,前后也就相差一两分钟的时间,但他的神态已平静如常了。
这也是他从政这些年锻炼所得的一个本事,或者称之为“技能”
也未尝不可。
在人群中生活,任何人都应该有一点儿自控能力。
但当政为官者,这方面的能力必须十分强大才行。
从一方面的意义来说,你当政客,你不再仅仅属于你个人。
你必须以选民和纳税人的利益为重。
而在我们这个体制下,你还必须以任用你的那些长官的意志为重。
否则,你肯定干不长久。
从另一方面的意义上说。
你也得严格控制住自己,因为当官必须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维持必要的平衡。
你必须学会妥协、平和,学会“曲线救国”
和“曲线救自己”
,你必须得像个卵石似的,不能再有也不会再有棱角,但你又必须是“坚硬”
的、能负重的……
周密曾经告诫自己——离开大学校园去市经委报到的前一天晚上,他站在没有灯光的窗户前,默祷了好长一会儿——一定要做一个能保持自己棱角的卵石。
岂不知,他当时就犯了一个低级的逻辑错误、定位的错误:既要做卵石,就一定不能有棱角;保持了棱角的,就一定不是卵石。
亿万年沧海桑田,历来如此,你还想咋的?
但是……这种局面就真的不能改变了?
……
但到晚上,丁洁一回家,老妈就告诉她:“市里的周副市长亲自开车给你送了一个纸包过来。”
“什么重要玩意儿,还得他亲自开车送一趟?”
老妈挺希望她当着她的面拆包看看。
但丁洁脸微微一红,没顾得上答话,就拿着纸包匆匆进了自己的房间。
拆开纸包,里边也有一封信,还有一个小一点儿的纸包,用麻绳捆扎得十分工整。
麻绳的绳结居然古色古香地用蜡封着。
那小纸包里包着的一定是他那几本日记。
信写得简单,只有这么几句:“小洁:请允许我将它暂时存放在你那儿。
你不愿意看的话,我也不要求你马上看。
我已经将它密封起来了,因此,它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心理压力……”
翻来覆去地把信看了两三遍,最后,丁洁还是原封不动地把那一小包日记本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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