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说完这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哭了出来,也许是再也压抑不住,也许是忽然觉出了委屈。
他感到恐惧,甚至不敢抬头看警察的脸,可是一双手稳稳地卡在了他的腋下,把他抱了起来。
南灼活了十年,其实已经过了被这么抱的年纪,但警察还是抱起了他。
他两条枯瘦的胳膊得以环住了警察的脖子,上身贴在警察胸口,是他从未没有过的姿势和经历。
后来,这个被夕阳泫染的瞬间让南灼反复回味。
他做出的是无比冒险的行为,如果这个警察不相信他说的,或者不深查下去,他都将大难临头。
然而他遇见的是滕勇安。
那人陪伴南灼的时间是这样短,十七个日夜,他却已经颠覆了南灼对“父亲”
二字的全部认知,让南灼在今后的日子里,想起父亲的时候脑子里不再只是抛弃、杀戮、暴力和罪恶。
那些残忍的肆虐的都被滕勇安抹去了,他带南灼看这人世间美好而真实的样子。
他是照进沼泽的光,是指点迷津的阳。
他的墓碑上没有照片,但他穿着警服敬礼的模样,早就成为了南灼的坚信和敬仰。
南灼将滕勇安视为时运的安排和馈赠,每次想起来,都觉得上天对他其实没有那么刻薄。
可他如今手沾白粉,意识到那一天在绝境里冲向警车的人是他。
事在人为,他可以做很多事。
粉末被抖落,南灼捻动指尖,侧头看向尘先生。
纯白的灯光抹平了老人脸上的皱纹,他看上有些年轻,微笑如同假面。
他问南灼:“知道这是什么吗?”
“海洛因。”
南灼像是在被那场春雨带走了所有的情感,他平静地和尘先生对视,说:“你是做毒品生意的。”
尘先生轻轻地笑了,问:“怕了吗?”
南灼面不改色,摇了摇头。
在这里撒谎不是好的选择,他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了。”
“你是念书的料,”
尘先生端详着他,“尤其擅长化学,是不是?”
南灼的手心出了汗,他当然料到尘先生会对他进行调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表面上不能露了退却,对尘先生点了点头。
尘先生用手掌摊平了锡纸上的药粉,问:“知道微笑曲线吗?”
南灼想了想,摇了下头。
苍白的指尖在白粉中滑动,画出了类似坐标的轴系,纵横向分别是价值和活动,中间漂着u型,像是笑脸上嘴巴的曲线。
“这里,最不挣钱的地方,”
尘先生点到了u型的最下方,“是生产。”
指尖移到右上方,他说:“这里是销售,收入当然很不错。”
南灼垂眼凝神静听,尘先生向他示意,他抬指,轻轻地抹开了u型开始的至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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