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2页)
此刻的凤子桓带着一脸不满与压抑的表情,深吸一口气道:“朕不同意这个计划,在于两点。
其一,不约束细节,只要一半土地山泽,那么如果交出来的都是差的、无法耕种和获利的,岂不是朝廷被人诓骗了?这样还有什么整治的意义?要叫百姓知道了,是不是要觉得朝廷不过装装样子、贼喊捉贼,朝廷信用何在?其二,判断奴婢应该释放多少的标准必须详细,什么样的土地需要多少人,最好都规定上。
朕也不想讳言,奴婢必须释放,尤其是年轻力壮的。
年轻力壮的不为朝廷和国家效力,躲在大户里当奴婢,绝对不行。
所以,计划必须详细,再详细。
最后,朕想知道,用文成十年……”
她自己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这样。”
这时候顾衡突然站出来,表示他的抗议:第一,在当前的方案里,朝廷直接要求世族缴纳土地,让出人口,却没有对于世族进行任何层面的补偿,此乃不义;第二,在当前的方案里,释放奴婢按照耕种所需,奴婢本来还要承担照顾主家生活起居的义务,这样是变相地压迫奴婢,还是应该按照整体所需来判断;第三——
他还没说到第三,凤子桓站起来,盯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朝廷在明抢?像土匪一样?”
本来准备出来附和顾衡的几个人动也不敢动了。
顾衡也没说话,安静地站在那里,腰板挺直。
凤子桓几乎想把他的腰板给他打断。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方案太严苛了,朕应该从朕继位的时候,咸和元年开始算?还是你觉得这个方案太仁慈了,朕应该倒回到文成五年,甚至三年的时候,到时候你顾家,怕一点土地都不剩?嗯?顾爱卿,你家在永嘉郡和吴郡的地堪称两郡第一,在会稽的山中还有三个别业,住得舒不舒服?嗯?奴婢家丁动辄千人,还不算庇护的佃户和挂名的奴婢,用得可顺手?你现在说这番话,是何居心?”
崔仪的身影动了动,被凤子樟看见,两人心里的鼓点急促。
顾衡平静地开口道:“老臣是希望帮助陛下推行陛下想要的改革,既有效果,也不失礼义道德,不失信于任何人,使天下人皆可信服。
让陛下得做一代明君。”
顾衡这话固然可以引申出许多问题,但并不算夹枪带棒;要那样解读,就是过度解读,是欲加之罪。
要是头脑正常、清醒,知道要调和而非对立,不该把事情闹大,就不应该做那些解读。
但是这时候的凤子桓不是。
“咣”
的一声,凤子桓衣袖一甩,案上笔墨纸砚全都飞了出去,撞在殿门外的宫柱上。
“顾爱卿这话,是说朕想做的、要做的事,失信于你们世族了?”
顾衡来不及开口辩解,凤子桓声音突然放大,怒气再也不能遏制,“这种无耻之言!
你也好意思说!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135}’,这话你们人人都知道!
后面呢,后面说‘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你们乃是守土之臣,土地,家丁,奴婢,来自于谁?来自于朕!
!
若无皇家立足于此,尔等何来的荣华富贵?!
你们享受这些好处这么多年,贪得无厌,叫百姓不但求告无门,还要卖身大户,任人欺辱,然后背后骂这该死的皇帝纵容这世族行凶吗?!
怎么听着都是你们落好处,而朕替你们背负骂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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