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ldo;如今你提出以堤坝泄洪的法子使堤岸免于冲决，不过是暂缓眼下的燃眉之急罢了，但若因泄洪毁坏民田民居，朕实有不忍啊！

&rdo;康熙一向留心黄河改道的事，但以往都是听大臣们奏报，不过是纸上谈兵。

此次亲眼目睹靳辅、王新命等大臣如何治河，看见老百姓因水患流离失所的惨状，康熙心里很受触动。

康熙依旧没有转过身来，佟懿儿看见他放在背后的双手握着辫子上的明黄穗子，这是他满腹心事的表现。

&ldo;启禀皇上，自南宋杜充扒开黄河大堤抵御金人之后，黄河流入淮河，致使水患不断。

因此当务之急应是使黄河复道，臣不得不舍小顾大。

&rdo;靳辅的回话使包括佟懿儿在内的众人心中一惊‐‐靳辅提及黄河改道的原因，竟追溯到金宋纷争之时，这正是以&ldo;后金&rdo;自称的清朝一大忌。

&ldo;放肆！

你难道不知道本朝又称后金，与金人同为女真人么？&rdo;在康熙还未龙颜大怒之前，侍奉在侧的南书房大臣高士奇弓着身子小声训斥了一句，四下静极了，湍急的水流声显得十分突出。

&ldo;臣……臣只是征引旧事阐明事理，绝无二心，请皇上恕臣口无遮拦之罪！

&rdo;靳辅一介书生，平日里一心扑在治河上，人情世故方面极不灵通，在朝中树敌颇多，现在高士奇这样说他，吓得他赶紧匍伏于地叩头不止。

&ldo;朕知道你的意思，起来说话。

&rdo;

佟懿儿知道康熙是绝不会为这一两句话降罪于靳辅的。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康熙终于转身面对靳辅，脸上露出一点点笑容。

&ldo;谢……皇上‐‐&rdo;现在虽是隆冬十月，靳辅却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起身时来不及拂去膝上的尘土，先伸手擦了擦马上就要流到眼睫毛上的汗珠。

&ldo;昔日那杜充扒开黄河大堤，也没挡住金人南下，反而给咱们这些后来人留下了难题，实在是引人深思啊！

&rdo;康熙拍了拍靳辅的肩膀，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在佟懿儿温柔如水的目光处停了下来，&ldo;靳辅自康熙十六年起担任河道总督，这些年来虽有些许不尽人意之处，却也是劳苦功高。

知道舍小就大是好事，说明目光长远，朕需要这样的能臣！

&rdo;

&ldo;皇上圣明！

&rdo;康熙这番议论大大出乎在场众人的意料，高士奇一时面如死灰，却也不得不佩服康熙的容人雅量。

&ldo;只是朕这回亲眼所见，沿途百姓的确因泄洪苦不堪言，虽然朕能体谅你胸有全局的苦心，可老百姓一时的安稳却也还是不能不顾及的‐‐&rdo;&ldo;漕运&rdo;、&ldo;河工&rdo;是康熙当年与佟懿儿一道写在承乾宫柱子上的宏伟志愿。

此番初到南方，康熙毫无游山玩水的心思，心心念念都是亲眼看一看争议巨大的黄河治理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话说到此处，康熙拿着董其昌真迹的诗扇敲了敲左手手心，&ldo;传朕旨意，修堤沿线百姓俱免三年赋税，对无力安置者，着官府拨银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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