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雪衣十分聪慧，也许是因为体内留着鬼氏的血液，从小就对糙药十分感兴趣，尤其是对毒药，在这一点他像极了母亲。

但鬼绝不让他学习医术，书房里的医书只允许雪臣翻看，雪衣连入一回书房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雪臣开始背书，将背得的书目一一教给雪衣，等到雪衣再大一些，不用雪臣帮忙，他自己也会溜进书房将自己想看的书偷偷翻阅过来。

因为怕被父亲发现，每一次都读得十分迅速，又不能记得疏浅，否则就只是在浪费时间，一来二去，倒是被他练出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鬼绝依旧日日喂毒，因而雪衣的身子一直虚弱，毒发之时真的能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形容。

雪臣开始暗地里和父亲作对，将汤药偷偷换掉，被发现之后两人都受了一顿不轻的打骂，尤其是雪衣，被重伤得卧床了整整一天。

即便如此，雪臣依旧会偷偷将药换掉，在雪衣挨打的时候将他护在身下免受责罚。

&ldo;哥哥，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待我，我不是他的儿子吗，他为什么总想致我于死地？&rdo;

雪臣也琢磨不透父亲的意思，虽说父母对子女总有偏爱，但父亲对雪衣的行径看起来实在异于常人。

虎毒尚不食子，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什么父亲要这样折磨雪衣。

雪衣想过逃走，也真的试过逃走，结果被焚香峰的云雾困住半道上就被鬼绝带回了竹屋，又是一通好打。

雪衣身子本就纤弱，受伤之后那些伤口看着更加触目惊心，雪臣在替他上药的时候都觉得不忍目视。

&ldo;哥哥，我好恨。

&rdo;

十一岁的雪衣，第一次从口中讲出恨这样的字眼。

雪臣纵然心疼，但也无可奈何。

&ldo;雪衣，恨没有用，你依旧是父亲的儿子。

&rdo;

&ldo;他何曾尽到过父亲的责任？活在这种地方被天天喂毒，倒不如死了痛快。

&rdo;

&ldo;雪衣！

&rdo;雪臣气道，&ldo;这么轻易就能讲出轻生的话，你连哥哥都不要了是吗？&rdo;

雪衣知道自己刚才说话重了，垂了眼睛一脸的歉疚：&ldo;不是的……我能长这么大，不全是靠了哥哥照顾吗，若不是为了哥哥，我早就逃跑无数次了。

&rdo;

鬼雪臣叹了口气：&ldo;焚香峰危险重重，连我都只敢在固定的路线上来回，从来不曾下山过，你小小年纪的，万一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哥哥以后会护着你，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rdo;

雪衣点点头，拉着雪臣才肯安心入睡。

打小养成的习惯，雪臣怎么劝都改不掉。

除非鬼绝主动开口，雪衣很少和鬼绝讲话，平日里更是能避开就避开，省得看到他满目嫌弃又一脸错综的神情。

年长了几岁的雪衣熟识药性，有时候甚至能够自己解毒，于是他渐渐地不再害怕，甚至在接过药碗的时候会眄视鬼绝。

鬼绝也并不在意，他只在意这药下去了之后，能有什么样的效果。

光阴荏苒，转眼三秋即过。

一日，雪臣正在树下躺着休息，忽然脖子上绕上了一条冰凉的物体，他惊恐地睁开眼睛，发现正是父亲今日刚刚捉来的黑蛇，他惊叫着站起身来把那黑蛇抖落，正吓得脸色惨白的时候忽然听到树后有人咯咯笑道：

&ldo;哥哥，照你这赶蛇的办法，早就中招毙命了。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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