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沾因果之人，蛮横搅局之手——真是奇怪啊，明明你这样的家伙应该是我梦寐以求的帮手，我应当欣喜若狂——但是喜悦之中又渗出恐惧来——我憎恨着命运，但是我已经太久、太久地依赖于它，甚至就连我的反抗，也只是依托在它不经意的支线之下，以至于我又是这样的畏惧，畏惧你这把斩断命运的刀剑，会一同将我的计划斩断。”

“您喜欢又畏惧的不是我，”

汤姆说，“只是未知而已。”

“或者说，您既不是喜欢，也不是畏惧，而是决意真实把握自己命运时的忐忑和激动。”

“我不知道您眼中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知道这句话在您这样天赋的巫师听来是不是特别可笑——但是，我还是想说，”

汤姆郑重地向洛哈特伸出手，“命运应当由我们自己创造。”

洛哈特怔然地看着他，突然又笑了起来。

“狡猾的小东西。”

他傲慢又亲昵地说，伸手在汤姆的掌心轻轻拍了一下。

“放心吧，”

他懒散地说，“做我的学徒有一点好——谁也不相信吉德罗洛哈特会有本事收学徒，所以你尽可以闷不吭声，再想去找哪个导师也不关我的事——只要你不来碍我的事，我很愿意对你倾囊相授。”

“您为什么要为自己打造这样一个人设呢？”

汤姆问，“和您的计划有关吗？”

“戏剧里无论做出什么奇怪举动都不会引人深思的角色，当然就是惹人发笑的小丑了。

成为人们眼中的那个‘吉德罗洛哈特’可不容易，”

洛哈特得意地说。

“人的认知是蕴含力量的。

我四处游历掠夺命运之力，出书出名凝聚人气，到处散发自传强化人设——就是为了打造一层‘外壳’。”

汤姆若有所思地接话：“包括第一课时的问卷调查？也是为了强化人们记忆中的‘吉德罗洛哈特’的人设？”

“哈，我不会现在就把其中的秘诀和魔咒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效果——”

“真我隐藏于‘壳’中，‘外壳’自有其迷惑效果——没有人认识真正的吉德罗洛哈特，所有人看到的、认识到的、记忆中的都是这层‘外壳’，这就是认知偏差。”

“似是而非的‘外壳’能偏移一部分命运的丝线，任何针对我本人灵魂的诅咒和预言都将被‘外壳’折射，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脱壳而出——”

“当然，这就意味着‘吉德罗洛哈特’的谢幕。”

“那您——”

“我就可以是任何人。”

洛哈特的蓝眼睛闪着冷酷的光芒，“我可以掠夺任何一个人的身份，也可以仁慈地选择做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人——只要在周围人脑子里增加一小段记忆。”

“我编织我的‘壳’，我强化我的‘壳’，我也期待着挣脱我的‘壳’。”

“‘吉德罗洛哈特’这个名字成就我，也束缚我。”

“不过关于名字的魔法，那就是下一课了。”

洛哈特打了个哈欠，“下次记得把握追问的分寸，小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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