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没有人愿意去相信那个猜测。

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事。

哪怕陈妈妈露出的破绽并不少。

她人老成精，不是那种蠢顿妇人，又是菩提心的傅姆，从小照顾她，战乱期间也没离开过。

她为什么一点也没觉得&ldo;&lso;菩提心&rdo;不一样了？

许如是从前可以躲避开这个问题，但现在，齐行简却要把这硬塞给她看，逼她不得不去想。

许如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陈妈妈，尽量平静地道：&ldo;您为什么要这么做？&rdo;

陈妈妈磕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钝钝的：&ldo;奴婢知道，不该背着娘子出来，可是定国公……&rdo;

&ldo;呵。

&rdo;许如是轻轻一笑，&ldo;您还不肯说实话？是想等到陈媵回来跟太子一家团聚、发现不对的时候，再站出来指认我这个假郡主？&rdo;

&ldo;为什么？！

&rdo;她猛的提高了声调，话语里满满的不甘。

她花了这样多的时间，才和许宸、许铄、贺兰氏建立起相对良好的关系。

现在才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海边的沙子堆起的浮雕，看似美轮美奂，一个浪头打过来，便风流云散。

&ldo;我脱不了干系，你以为你能脱得了？&rdo;

正是因为陈妈妈也脱不了关系，所以她有那样多的破绽，都被视而不见。

甚至想办法替她遮掩。

陈妈妈脸色煞白，她好像顿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委顿在地上，那双眼睛光芒涣散。

蠕动着嘴唇：&ldo;奴婢、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啊。

谁知道、谁知道奴婢才把簪子交出去，县主她，就遇上那些天杀的流贼，就、就……定国公上门了，奴婢……奴婢能怎么办？奴婢交不出来县主，难道就能讨了好吗？奴婢也想回长安来，奴婢也不想死。

&rdo;她先是说得很慢，说到后来却越来越急促、声音越来越颤抖。

&ldo;又逢我恰好失忆，因而觉得好摆弄、好操纵……回来便把我打扮成……别人的模样。

&rdo;许如是自己说来都不可思议。

谁会去怀疑陈妈妈呢？那样一个忠心耿耿的人，战乱里护着自家娘子安然回归的傅姆，会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陈妈妈低着头，啜泣不语。

齐行简冷眼旁观这一出真相大白的好戏，他对许如是的反应还是很欣赏的。

聪明人才好谈条件，因为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宋舍人那样的蠢人，做事横冲直撞，才不好收拾。

他淡淡道：&ldo;好啦。

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rdo;

陈妈妈听见他的话，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突然之间生出无穷的希望，连声应是：&ldo;诶、诶，娘子，您好好跟齐公谈，这事只要他老人家……&rdo;

许如是低垂着眼睛，木着脸一言不发。

齐行简忽然不耐烦：&ldo;滚！

&rdo;

陈妈妈被他突如其来的杀气吓住，连滚带爬地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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