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金钏儿的悲剧,不是头一个,怕也未必是最后一个。
她这般想着,不觉微皴了寒烟也似的双眉。
她自己并未察觉,但侍候她的紫鹃分明感觉到,自金钏儿投水自尽后,自家姑娘心里一直闷着股郁郁之气,虽不至于茶饭不思,可胃口较之从前也少了好些,连带着身体也清减了几分。
她这个样子瞒不过别人,特别是贾母,明里暗里问过不止一回,自家姑娘都淡淡的用话混了过去‐‐究竟哪里当真混的过去?贾母面上虽是做出不在意之状,背地里却是把潇湘馆的人叫去训了好几回,要她们本分做事,照顾好姑娘。
可姑娘这明明是心病,又哪里是简单一个&ldo;照顾&rdo;就能照顾得好的?
放下手头正描的花样,紫鹃想了想,派藕官去厨下叫几样小菜,又让雪雁把林家送来的燕窝和冰糖取来熬粥,回头等那小菜送来,正好便配上粥喝,滋味干净,看着也清爽。
藕官这些时日早给丫鬟婆子们教熟了,寻常跑腿做事倒也伶俐,不一时便将紫鹃的话交待得清楚,只是不知为何,回来时面上挂着泪痕。
&ldo;你这是怎地?谁给你气受了?&rdo;紫鹃吃了一惊。
藕官本不欲说,被她再三追问,方才含怒开口。
原来负责大观园小厨房的柳家的有一女,生得十分美貌,只因自幼体弱多病,才不得选入内府在主子身边伺候。
好在柳家的所得的差事油水甚丰,倒也不是养不起这个女儿。
谁知这被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因着美貌过人,偏给一名叫钱槐的小厮看上,上门要求取五儿为妻。
他原是下人里出了名的浪荡骄横,柳家的哪里看得上他给自己做女婿?只碍着他家薄有权势,才婉言拒了婚。
不想这钱槐不仅不死心,反倒被激得益发上了心,一日三番的登门。
五儿的父母若在,便高谈阔论,言谈间已然以女婿自居,令躲在屋内的五儿听得又羞又愤;五儿的父母若不在,他便直往屋里闯,吓得五儿反锁了门,听他在门外胡言乱语,心里委实是惊怕交加。
五儿本就体弱,连日来被如此骚扰,哪里还受得了?心中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硬撑了几日,终是病倒了。
紫鹃听了,低下头去:&ldo;怨不得她急成这样,碰上谁不成?偏偏是钱槐!
便是她急死了,又有什么地方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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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官擦了擦眼睛。
紫鹃看她:&ldo;你又哭什么呢?我知道你与芳官她们和柳家最好,难保替她家的女孩儿委屈。
唉,其实也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还有咱们姑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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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先前柳嫂子也想着让五儿谋个出路,可巧怡红院那里自琏二奶奶讨了小红后就短了人,只要宝玉乐意,拿五儿补了缺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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