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他一气说到这里,众人都默然无语,只觉得其中牵扯诡谲之处,纷繁惊扰,情之一字,纠缠逐末,时而荒诞,时而疯狂,时而轻薄,时而深重,竟能至于如此。
座中人各怀心事,听闻后也各有所感。
王樵心想,他夫妻二人行事虽然狂放,心肠歹毒,但用情至专,却是世所难匹,那情蛊选中了她,却也的确应了&ldo;情根深种&rdo;这四个字。
他触动自己深藏的心事,未免欷歔一声。
梅九道:&ldo;我原本以为,十二家如此不愿回护于你,是因为其实世上本无凤文一说,不过是嫁蛊神通所传的害人蛊术罢了。
今日一见,方知此蛊原来能解,凤文之说原来是真。
我和我弟兄几人,求三少爷解我们各家夫人身上的蛊毒,大恩不言谢,日后如有驱驰之处,粉身碎骨,在所难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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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水中月似人
月上中天,映在萧萧湖水之上,天上一个圆,水中一个圆。
天上的圆被乌云遮挡,片刻间便走过了阴晴圆缺;水中的圆被春水吹皱,一会儿碎做繁星万点,一会儿又忙不迭地破镜重圆。
四下是簌簌叶声,伴着近夏的螽螽虫鸣,随着夜风一忽儿起,但随着脚步的响动又寂然藏住,像黑夜中有双窥视的眼睛。
王樵折了一支竹杖,循着船家小径,缓缓走向湖边。
那清光投过树影,剪出一个细瘦的人形,长身清隽,正倚在树上,望着那湖上月色。
听到王樵脚步声响,也不回头,只静静地说道:&ldo;夜色深了,三少爷还不歇息?&rdo;
王樵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拣了附近一块被水磨平的长石坐了,那水罅着浪拍在岸上,汩汩做声,抹着他的脚底。
他也瞧着眼前水波漾月,粼粼如弦,仿佛一幅巨大的水绸从脚下展开,一直绵延到夜色尽头处去。
道:&ldo;你不也没睡么?&rdo;
喻余青道:&ldo;我来守夜。
&rdo;他看着如此沉静的月色,但心情却一团糟乱如麻,难以平复,正是最不欲和王樵对面的时候,冷冷地说,&ldo;我劝公子还是尽早歇下吧,明日里赶着去送死,也需要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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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樵苦笑道:&ldo;哪有那般凶险?我九死一生,好容易查到一些端倪,无论那是龙潭虎穴,也要上鬼蟾山走一遭了,倒不是全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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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余青道:&ldo;梅九、贝衍舟等人,邪教做派,抬手杀人便似家常便饭,丝毫不以为意。
如今遭遇,多半也是咎由自取。
你与他们同行,保不齐他们临阵反水,那时你何以自保?他们当你面恃凶杀人,你是救呢,还是不救?&rdo;
王樵知他说的是实情,但自己若要查明这凤文绵延而出导致的家门惨祸真相,焉能在此停步不前?叹一声道:&ldo;这世上人,没有尽善的,也没有尽恶的。
我以赤忱待人,愿他们也以真诚待我。
遇到绕不开的,不违本心,尽力而为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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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余青却道:&ldo;依我看,你不如直接去武当找那位卑明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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