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4页)
一年前,钦涯的葬礼很简单。
他躺在棺椁里,很安静,脸上的笑容经过荷衣亲自整容后,很安详,只是,没有半丝血色。
因为他发黑发紫的脸,看上去已经不再是钦涯曾经的面容,所以荷衣给他补了妆,上了粉底,白白的。
尽管他死了,她也要他一如从前那样从容地微笑。
下葬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哭,纯儿,阮娇娘,还有于子期,甚至还有被他们绑着的兰香。
唯独只有荷衣没有,泪已流尽,枯竭成河床,再也不能让爱的帆船起航。
她看着钦涯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目,心里的痛在漫延,无边无际地扩大。
在后来的日子里,心痛的病一直落下了,于子期和娇娘还有纯儿给她请了大夫,无济于事。
每每想起钦涯,都会痛到脸色发青,全身冐着冷汗。
大夫说,这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除了钦涯复活,还有谁能拯救她?
钦涯安详地躺着,她安详地看着,没有说话,穿着一身的孝服。
按照古哉国的习俗,为妻者为孝。
她跪在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棺椁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劝她,节哀。
她只是安静地看他,不说话,不听劝。
她知道,纵然她跪在此地,看他上万遍千遍,他仍旧不会再睁开眼来温柔地看她,不会再有人唤她衣儿,不会再坏坏地笑她。
春天里的阳光照在人身上,不觉得暖,反而异常的冷。
阳光下,她的容颜瞬间憔悴,像落花一样凋零。
她以为,她可以给钦涯一个没有泪水的最后一面,让他安心上路。
然,当她看见棺盖起封时,第一铲沙土无情地抛向他的棺木时,她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痛,朝着钦涯的棺材摸爬滚打地扑去。
所有人都在劝阻她,拉着她不让她破坏这场葬礼。
然而,似乎所有人都没能拦住她,那种丧夫之痛驱使她发挥本能千万倍之远的力量来推开挡她的人。
终于,泪如雨打梨花,唏里哗啦,落满了整个古域国。
那一场痛哭声中,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白了整个蜀都城。
她哭着说,&ldo;钦涯,不要走……不要走……&rdo;晰白的手掌推开那棺把钦涯挡得严严实实的棺盖,掌心的血沿着棺盖渗透了上等红木的棺材。
哭到无力,哭到声音沙哑,&ldo;钦涯……钦涯……&rdo;
然,任凭她哭破嗓子,钦涯仍旧死死地躺着,无法感应到她成了碎片的心。
葬礼的最后,她亲自给他一把土,一把沙地捧下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棺木。
第223章往事不可留2
那一刻,荷衣再也看不见钦涯的棺木,立了碑文,就是一座完整的新坟。
坟里躺着的,是她用尽全力也留不住的钦涯。
一座坟,断了她所有的念头,再也不想继续追着他去到下辈子,再也不想打乱他本该拥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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