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李莫愁也感诧异,问道:“解药是在令爱手中么?”
公孙止道:“不是的,我跟你实说了罢!
那恶妇性情固执暴戾之极,解药必是收藏在隐秘无比的处所,强逼要她献出,势所不能,只有出之诱取一途。”
李莫愁点头道:“确是如此。”
公孙止道:“这恶妇对人人均无情义,心肠恶毒,无所不至,惟有对她亲生女儿却十分爱惜。
咱们瞧准了这点,由我去将女儿绿萼诱来,你出手擒她,将她掷入情花丛中。
这么一来,那恶妇不得不取出绝情丹来救治女儿。
咱们俟机去夺,便能成功。
只可惜这绝情丹世间唯存一枚,既给了你,我那女儿的小命便保不住了。”
李莫愁沉吟道:“咱们也不必用真的情花来刺伤令爱,只消假意做作,让她似乎中毒,那便既可夺丹,又能保全令爱。”
公孙止叹道:“那恶妇十分精明,我女儿倘若只中假毒,焉能瞒得过她?”
说到这里,忽然声音呜咽,似乎动了真情。
李莫愁道:“为了救我性命,却须伤害令爱,我心何忍?你原来也舍不得,此事便作罢休。”
公孙止忙道:“不,不,我虽舍她不得,可更加舍你不得。”
李莫愁默然,心想除此而外,确也更无别法。
公孙止道:“咱们在此稍待,过了夜半,我便去叫女儿出来,凭她千伶百俐,也决想不到她爹爹有此计谋。”
两人如此对答,每一句话绿萼都听得清清楚楚,越想越害怕。
那日公孙止将她和杨过驱入鳄鱼潭,她已知父亲绝无半点父女之情,但当时还可说出于一时之愤,今日竟然如此处心积虑,要害死亲生女儿来讨好一个初识面的女子,心肠狠毒,当真有甚于豺狼虎豹。
她本来不想活了,然听到二人如此安排毒计图谋自己,不由得要设法逃开,好在四下里山石嶙峋,树木茂密,隐蔽之处甚多,于是轻轻向后退出一步,隔了片刻,又退出一步,直退至数十丈外,才转身快步走开。
她走了良久,离断肠崖已远,知父亲不久便要来相诱,连卧房也不敢回去,凄凄凉凉的坐在一块石上,寒风侵肌,冷月无情,只觉世间实无可恋,喃喃自语:“我本就不想活了,爹爹你又何必设使毒计来害我?你要害死我,尽管来害罢。
真奇怪,我又何必逃?”
突然之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射进了心里:“爹爹用心狠毒,此计果然大妙。
反正我要自尽,何不用此计向妈妈骗取灵丹,去救了杨大哥性命?他夫妻团圆,总不免要感激我这一心一意待他的苦命姑娘。”
想到此处,又欣喜,又伤心,精神却为之一振,举步走向母亲卧房。
她经过情花树丛之时,折了两条花枝,提在手中,走到母亲房外,低声叫道:“妈,你睡着了么?”
裘千尺在房中应道:“萼儿,有什么事?”
绿萼叫道:“妈,妈!
我给情花刺伤了。”
说着张臂便往情花枝上用力一抱。
花枝上千百根小刺同时刺入了她身体。
她自幼便受谆谆告诫,决不能为花刺刺伤,幼时因无体内情欲诱引,偶尔遭小刺刺中,亦无大碍,后来年纪渐大,旁人的告诫也越加郑重。
十余年来小心趋避之物,想不到今日自行引刺入体,心中这番痛楚却更深了一层。
她咬紧牙关,又叫了几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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