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张廷玉说完,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李卫在旁边不禁暗自佩服:好,张廷玉从小事入手,渐渐地说到本题,确实比别人说皇上是&ldo;好色误国&rdo;要有用得多,这姜还是老的辣呀!
他一边恩忖一边说道:&ldo;张相说的那些,真让奴才长了见识;奴才是在主子身边长大的,这些年在外头做官,也确实看到了官场的积弊。
比如这&lso;揣摩&rso;二字,奴才就对它没辙。
你能献四个穗的谷子,我就能给你弄来个二十四个穗的。
反正只要哄得主子高兴,就是不能升官,起码也不会被罢了官。
我也说过假话,后来才与主子交了底的,主子也没有怪我。
再比如,早年间,我曾经把八爷府上的照壁都卖了,八爷也没有生气,因为那是私事,是小事。
可现在遇上了国事、大事,八爷可就不肯让步了。
奴才识字不多,只是看到戏文里说:女人祸国。
奴才就想,哪朝哪代不全是男人当家呢?男人们要是不愿意,女人能替你办事儿吗?她能拿着你的手写圣旨?就算乔引娣的事是真的吧,奴才看皇上也犯不着为了她和十四爷闹生分。
不说别人,我看着这丫头就觉得别扭。
我是审过诺敏一案的,天天都能见到这个毛丫头,塌肩膀,水蛇腰,大脚片子足有四寸长,有什么好看的?&rdo;李卫心里明白,反正他识字不多,皇上又说了言者无罪,于是,他就东一榔头,西一棒棰地胡说,但句句说的都是讽劝。
一直说得连张廷玉都笑了,他才住了口。
他们这里说得热闹,可没想到雍正的心里是多么难受。
雍正一想到早上的情景,就忍不住要掉眼泪。
他不易觉察地蹙了一下眉头说:&ldo;你们都在与朕闹弯弯绕,朕怎么能听不出来?允禵咆哮先帝灵堂,不遵太后教令,他不守法,不敬上,是有罪的人。
从公的方面说,朕应当换掉他身边侍候的人;从私的方面说,他是朕的兄弟,朕也不愿他过份地伤情。
朕体谅你们的好心,就再放他一马。
允祥可以写信告诉他,他愿意在那里守灵也好,愿意回到京城来作事也可,三年之内,只要他能自省改过,朕都把他看作好兄弟,万事都可商量。
可他要硬往那个&lso;党&rso;里钻,一味地和朕唱对台戏,朕也就对他无可救药了。
&rdo;他说完就站起身来,李卫连忙上前,扒了许多烧红了的炭火,替雍正装好了手炉,又护送着他离开了清梵寺。
外面雪下得很大,地上的积雪也已有半尺来厚。
可是,李卫和允祥等人却没有想到,就在今晚,就在雍正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有一些人也是在通宵达旦地计议着!
这就是八爷允禩、九爷允禟和他们的几个亲信。
这里是八爷府的一座暖阁,它的一半压在水面上,另一面则建在水里。
靠水的三面,全装着落地的双层大玻璃窗。
冬天,坐在花厅里就可以欣赏到雪景,夏天则可临窗垂钓。
为了保暖,这厅里的柱子全都是空心的铜板,地下通着熏笼,熏笼通着铜柱。
允禩是很会享受的,他又爱暖和又爱赏雪,为了不让这花厅显出雪化了的情景,他又特意让工匠们在花厅顶上苫了半尺厚的黄笔糙。
所以,哪怕再冷的天,花厅里却仍然是温暖如春。
据说,光这座花厅,就化了四万两银子。
这样的屋子,不但别的王府没有,就连皇宫御苑,也难得一见。
此刻,这里的人们都早已是酒足饭饱,但等着听八爷的训话了。
允禩清了清嗓子说:&ldo;诸位,今天我再说什么全都是多余的,我们已到了图究匕首现的时候了!
我们这些&lso;鱼肉&rso;,眼见得已被送上砧板成为刀俎,就是不想跳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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