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赏析示例(第2页)
“种豆得豆”
,劳动不但收获豆子,还收获愉快。
诗中人的愉快不是直接说出的,而是通过“带月”
二字流露出的。
诗中的“带月”
,和所谓“披星戴月”
的“戴月”
,同音而一字之差,意味有着微妙不同。
“戴月”
,只是说头顶月光,说了一个事实;“带月”
,却是说月亮和人做伴,不仅说了事实,还说出一种心境。
有一首儿歌这样唱道:“月亮走,我也走,我和月亮手牵手。”
表现出人与自然的和谐,田园与山水的和谐,充满诗味,很有意境。
所谓神来之笔,是一种美的发现,是不可传授的。
当然,“理荒秽”
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既是农村生活的写照,又是一个象征。
走在长满杂草的山间小道上,不免被夜露打湿衣裳。
是写照,所以亲切。
又是象征,所以耐味。
象征什么呢,象征归田所付出的代价。
而这样的代价,比起参加劳动的收获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作者是心甘情愿的,所以结尾说:“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由于陶渊明这样一说,“衣沾”
或“沾衣”
这一措语,也就具有了一种象征性。
唐人张旭《山行留客》诗云:“山光物态弄春晖,莫为轻阴便拟归。
纵使晴明无雨色,入云深处亦沾衣。”
诗人告诉朋友说,要得到游山的乐趣,怎么能够害怕打湿衣裳呢?套用马克思的话说,只有在那崎岖小路的攀登上,不怕露水打湿衣裳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
于是读者看到,陶渊明《归园田居》的象征意蕴,部分来自沿用杨恽诗的措语从而包含了杨恽的某些诗意;张旭《山行留客》的象征意蕴,又部分来自沿用陶诗的措语从而包含了陶渊明的某些诗意。
所以古典诗词的浅貌深衷,与其措语部分地具有来历这一事实,是紧密相关的。
|按语|
不知道“种豆”
二句和“荒秽”
一词来自杨恽诗,对这首诗你就只能读到一个很浅的层面。
而知道了张旭《山行留客》的“沾衣”
的措语,来自这首诗,则张诗读起来就多一重意味。
入朝洛堤步月(唐)上官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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