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原来是这个滋味。
他嗤笑着,看着那抹明黄不疾不徐地走到近前。
那人还是一把清朗的少年音,却已带出了帝王威仪:&ldo;皇叔,这两日如何?&rdo;
&ldo;托圣上的福,没死在这牢里。
&rdo;
皇帝淡淡地笑了笑,笑意却没达到眼睛里:&ldo;皇叔这样金尊玉贵的人,落在这地方,确实叫朕心疼啊。
&rdo;
&ldo;当不得陛下一句&lso;金尊玉贵&rso;。
罪臣是哪个位份上的人?敢在陛下面前称一句&lso;尊贵&rso;?&rdo;
……
他两个你来我往,语气都是淡淡地,仿佛只是闲话家常,但话里的意思却听的人惊心胆颤,只恨不得退避三舍。
观众们看在眼里,明明只是平平淡淡没什么大起大落的台词,怎么自己就听得攥着拳头、心都提起来了呢?
有懂一些演艺的人却啧啧称奇。
很多时候,大哭大笑大怒这样的戏码反而好演,因为情绪和动作都是外化的,是淋漓尽致宣泄出来的。
而越是这种哀而不伤,或者是这种明明心里九曲回肠十八个弯子,脸上却一色不变笑容的,才是难演。
又要维持深沉含蓄地外表,又要让观众看出来在这外表之下的隐义,这份难度,可比嚎啕大哭眼泪说掉就掉来得不知道难了多少。
特别是这两个人,一个老谋深算、到了却栽在自己养敌人逗趣儿一般养起来的侄子身上的摄政王,一个卧薪尝胆、忍了不知道多少年一朝翻身、将顶在头上的皇叔打落监牢的皇帝,都是外表看起来翩然君子,内里藏着无数算计的角色。
这样两个角色,你要演出他们的气质,演出他们无论何种境况下都岿然不动的&ldo;表&rdo;,还要在语气话风眼神动作里头含蓄地透露出两人心里复杂至极的&ldo;里&rdo;,这短短两分钟闲话家常一般的戏,难度实打实要超过一场七八分钟的决裂或者嚎哭的戏码。
稍稍过了,这两个深沉的人就会显得浮夸沉不住气,要是功力不够情感无法表现出来,那又会让观众觉得无聊和不明所以。
然而,这会儿,哪怕这两个人一站一坐,只是闲闲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观众们却都觉得精神紧绷,恨不得全神贯注地解开每一个表情下的秘密。
‐‐这便是功力了。
&ldo;祁景言便也罢了,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rdo;
华国出名的影评家、剧评家雷方平不由凑得更近了一点,有些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画面上面如冠玉的少年。
他发现了,这一段两个人的戏,他分给两个演员的关注,竟然差不多!
这听起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要知道,一方是享誉星际的影帝,一方是带着那么点&ldo;暴发户&rdo;味道的准一线小生,而这场戏,演的是最考验味道的情节。
就像是一坛陈年美酒,初看起来平平无奇,密封得死死的,挂了浆的坛子也是朴素的。
但一旦拍开泥封,那要命的诱人味道就会扑面而来,晕染得人不知身在何处。
这样的一幕戏。
祁景言演下来了,是理所当然。
然而另一个,另一个也竟然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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