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不了……”
常台笙松了牙关,声音低哑地回了外边的侍女。
那侍女大约是沉默了会儿,屋外随后便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极小心,很快就没了。
但没过一会儿,门外忽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走廊里也亮起来。
府里的灯笼都已点上,常台笙忍痛支起身,谢氏在外敲敲门,问说怎么了。
旁边侍女小声道:“少夫人回来洗漱一番就躺下了,大约是……月事来了,身子不大舒服。”
谢氏知道她气血不好,忙让侍女去煮些红糖姜水,自己则推门进了屋。
屋中未点灯,谢氏借走廊里的黯光点了桌上烛台,又走到床前,将帐子用钩子挂起,这才坐下来,看看面色惨白倚床板坐着的常台笙,偏头又看一眼外头,抱怨道:“也真是的,这个点还不回来。”
谢氏这话虽像是抱怨,却又有些隐忧在其中。
已这么晚,夫君与儿子都还未归,那一定是被什么要紧事绊住了。
想想早上两人走时那样子,同时沉默得有些不同寻常。
会是什么事呢?要不要紧?这些都是她作为朝堂之外的一介妇人都不能再探究的范畴了。
能做的,似乎也只能是等罢了。
谢氏说完没让常台笙躺下,倒是伸手过去握了握她的,还与她讲些七七八八的零碎事情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侍女才匆匆忙忙将红糖姜水送了来,谢氏敦促她喝下,这才让她重新躺下。
谢氏放下床帐,在外头坐着,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好好睡罢。”
这声音柔暖安稳得仿佛熨进人心里,常台笙看着帐外剪影,不自觉地想起年少许多事,视线竟有些模糊。
来初潮那年,她也是疼得死去活来,深更半夜母亲则一直陪着她,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等她入睡。
她记得那时,隔着床帐,总有个令人安心的剪影,正低头翻阅书稿,偶尔抬头,声音温温柔柔,问她觉得怎么样了睡着了没有。
那时候父亲已不在,母亲努力支撑着家中所有事务,即便再劳累,对他们兄妹,却也一直是如往昔般温柔照料,也不会轻易表露悲伤脆弱。
那时常台笙甚至总有错觉,也许父亲只是去了个远一些的地方,还与他们一起呼吸生活在这个世上,并没有离开。
在常台笙眼里,她母亲并不是个懦弱无用的女人。
即便后来一再被击垮,乃至最终放弃,但她曾经的努力与坚持却一直留在常台笙记忆深处。
也正因相信这一点,常台笙才总有气力可以爬起来继续前行,仿佛母亲就站在她身旁,以一贯的温柔姿态鼓励着自己。
纵使生死离别时那般惨烈,但她印象中最深刻的却还是有温柔笑意的美丽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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