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陆栖淮也不急,抱着手臂,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徒弟,在给予温和无声的鼓励。
阿槿沉吟许久,握紧拳头,面上忽然展现出坚毅决然的神色,咬着牙,一字一字道:&ldo;我不去宫里。
&rdo;她一旦说出这几个字,整个人仿佛都轻松许多,语速也流畅起来,&ldo;他去成为皇帝,便要背负起天下的责任,而不是同我谈情说爱的。
他不是从前在我心里的那个神官,而是天下的新帝王。
&rdo;
&ldo;殷景吾&rdo;没料到她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冷凝的面色微微惨白,阿槿又在他身上窥得熟悉之人的影子,在片刻的心软之后,咬着牙继续说:&ldo;我想,我的生命是自由的,不要羁留在院墙之后,深宫何等森冷,难保人心如逝水不会变。
&rdo;
&ldo;殷景吾&rdo;艴然不悦:&ldo;你不信我?&rdo;
阿槿摇头,她虽然容貌娇嫩幼小,可毕竟也活了许多年,能清楚洞察世事:&ldo;神官,这是你当初同我讲过的话,一旦身在高处决定,便是身不由己,我信你‐‐就是因为我相信你,我才能猜到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rdo;
&ldo;你一旦真正担当起了那个重任,一定会把天下万民看得重逾泰山,你会成功的,会是一个好帝王‐‐虽然你现在可能不乐意,可是你会强迫自己去习惯。
&rdo;阿槿深吸一口气,&ldo;所以我就更不能留下来,不破不立,你要彻底斩断过去的情思,才能拥有一段崭新的生命。
&rdo;
她的最后一句话轻若虚无,啜泣声在唇边打了个转又消泯:&ldo;所以……就从忘了我,割舍我开始吧。
&rdo;
陆栖淮惊讶于她的成长与洞彻,微微叹息着握住了弟子的手,安抚道:&ldo;你说得很对,阿槿,你这个决定也很好,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rdo;阿槿侧身向师傅笑了笑,神情坚持倔强,像平逢山的风雪薄冰,却仿佛不堪负重一般随时会破碎。
死寂的沉默中,这一方房梁上只有冷风折衣。
&ldo;好,好,好!
&rdo;&ldo;殷景吾&rdo;一连讲了三个好字。
&ldo;殷神官让我最后带一句话给你&rdo;,&ldo;殷景吾&rdo;说,刻意用了神官这个称呼,将他们二者区别开来,他指着天穹,那里有星河如瀑,星光满天,残败烟花的细屑落在指尖,那是极尽妍态之后的刹那凋零,衬得整片星光都有一种零落的美,&ldo;神官说,如果没有你,整片星河都会黯淡无光。
&rdo;
&ldo;我的余生也是。
&rdo;他突兀地换回了&ldo;我&rdo;这个称谓,转过身目光澄澈地看着阿槿,这种眼神如此熟悉,明净而洞彻,像许多个夜晚她曾在神官的教导下观测推演星河时,那人教诲的神情。
阿槿忽然分不清他到底是殷景吾本人还是皇天了,她不敢再看,生怕自己下一息就抑制不住要哭出来,于是抿着唇垂下了头,在余光中看到一抹深紫的衣角飘远。
一步,两步,他走得从容淡然而毫不留恋,就这样一点一点走出她的生命。
&ldo;别哭啊!
&rdo;等到陆栖淮再次出声的时候,阿槿才惊觉自己已经扑到师傅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泣不成声,&ldo;师傅,他走了,是我让他走的,这就是最后真正的终结了……&rdo;
&ldo;对,是你让他走得,是你不要他了!
阿槿,听见了吗?&rdo;陆栖淮拧着眉,一字一句地,&ldo;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再哭了。
&rdo;
他稍微松开阿槿,倒了一杯梨花酒,施了法诀让酒变得温暖起来,递给她:&ldo;喝一杯,缓一缓。
&rdo;阿槿捧着慢慢啜饮,看自己的泪水缓慢滴落在酒杯中的液面上,晕开一小圈一小圈的波纹。
&ldo;阿槿,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rdo;陆栖淮垂下眼帘,眸光凝视着她握着酒杯的手,在心底默数了三个数,一,二,三‐‐在他数到三的时候,阿槿猝然睁大眼,膝盖一软便往旁边倒,被他即使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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