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然而，林望安站在这里，对他说，和我一起走吧。

殷景吾心乱如麻，拔剑长身而起，轻啸道：&ldo;动手吧！

你若赢过我，我就跟你走。

&rdo;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尽全力，却察觉出林望安和他一样精神恍惚，似乎在迟疑着什么。

‐‐你是在考虑着是否要把我卷进去吗？他满心悲哀地想。

长剑落地的一刻，他躬身行礼，坦然应了战前的赌约，连同林望安叫来的另外两人。

他们在京城神庙的敦与神像下搓土为香，立誓：&ldo;我们四人，一同踏行中州的每一处，驱灵除奸，同去同归。

&rdo;

望安道长，云袖，撷霜君，还有他自己。

那时的他们无法猜到，所有事情的终结，在另一处庙宇里的敦与神像下。

誓言的前两条都实现了，他们来自不同地方的四人，齐心协力一路走来，他在遥城一战中得到了祈宁剑，从此双剑同辉，并着撷霜君的短刀、云袖的镜术，除恶降魔，名震天下。

只是，所有的事情在踏入六合城后都猝然改变，以至于最后一条，终于成了空谈。

再往后，便是波澜陡起，步步紧逼，直到最后的落幕前，都不再容人有片刻喘息。

他分不清是敌是友，能依靠的，便只有连同他自己的四人，和这把祈宁剑。

山间的长风泠泠吹来，殷景吾在猝然中断的回忆中清醒。

他用力一拔，长剑却卡在鞘中纹丝不动。

神官一直清贵冷淡的面容终于微微变色‐‐祈宁剑，居然已经封剑了？

这样也好，拔不出剑来，便不用看到那一道贯穿剑刃的伤痕，完全地毁了这把稀世神兵。

能留下这样的伤痕的，便只有在当年的南离古寺里，最后一战的拼力一击。

那期间的所有事，是否也如这剑痕，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难以愈合的痕迹？

这些年他独居深山，不问世事，也没有半点故人的音讯‐‐没有再联络的必要了，最后关头，那样的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如同刀剑剜在心上，谁还能够再转身回头？

平逢山的大神官沉默地看了良久，直到掌心的指引刻盘再度疯狂跳动，整只在他手里颤动到几乎要跃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容上忽然泛起淡淡的绯色，不知是激动还是震惊，眼神却如雪山之巅亘古的冰，坚不可摧。

他动了动嘴唇，慢慢念出两个字：&ldo;琴河。

&rdo;

&ldo;是琴河开了。

&rdo;夜凉如水，月华逐檐，客栈内，少年提高声音争吵连连。

&ldo;喂，陆澜，我说你都到这儿了，还犹豫什么呀？&rdo;沈竹晞一拍客栈的桌子，前面的小伙计早已被他吓得躲到柜台下面瑟瑟缩缩，他却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接着大声抗议，&ldo;陆澜，到这里，我们无论如何也得进琴河城，我说你这……&rdo;

陆栖淮难得一次变了脸色，双眉竖起：&ldo;朝微，你不要胡闹！

琴河是什么样凶险的地方，你不知道，怎么能乱进去？&rdo;

他在桌子上摊开几张纸，是这一路从各地搜来的讯息和地图，他打开最上面一张牛皮纸：&ldo;这是凝碧楼总部的警告，一干人等，绝不能进入琴河，否则后果自负。

&rdo;

&ldo;我说，琴河到底有什么凶险的？不就是一座空城吗？凝碧楼最大的分部便在隔壁遥城，倘若琴河真的可怕，凝碧楼分部为什么要在那里建？&rdo;沈竹晞点着地图上圈出来的几个地方，不服气地反驳，一边转头问旁边的女子，&ldo;我说的有道理吧，阿袖？&rdo;

云袖这时才得以从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谈中说上一句话：&ldo;琴河确实是可怕，不如绕开走，我不急的。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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