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赵姑妈已经瘦脱了形，靠二夫人扶着。

赵存生跟在我俩身后，手里举一把匕首，两眼发直，口中不停喃喃地重复：&ldo;杀了她，放血；杀了她，放血……&rdo;

离树还有一丈多远，卓尧停住脚步，拿了赵存生的匕首，吩咐他道：&ldo;你们就站在这里，我一个人过去。

照顾好你娘，别让她吓着。

&rdo;

赵存生点点头，伸手捂住赵姑妈的眼睛。

天色急速黑下来，月出东山。

光秃的七月白树干如一团黑色巨网，将月光割得支离破碎，最后几片叶子在月下泛着微弱银光。

他把匕首架到我颈上，一线冰凉。

我不由打了个寒噤，双脚蹿过一阵麻，渐渐延伸到四肢百骸。

是□□开始显效了。

他却抬起头，看着头顶纠结的枝干。

&ldo;看到那几片叶子了么？等它们落了，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

&rdo;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出声。

他低下头看着我：&ldo;然后你就可以回洛阳了。

&rdo;

我不禁愣住，许久才问：&ldo;那你呢？&rdo;

&ldo;我？&rdo;他轻笑，&ldo;当然是和其他人一样。

&rdo;

痛楚逐渐强烈，像无数根牛毛细针扎进肌肤，一直穿透到胸腹。

&ldo;我还能再见到你么？&rdo;

&ldo;下一世如果运气好投生到同一个世界，那就再见吧。

&rdo;

我忍着哽咽：&ldo;下一世太远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rdo;

他淡淡道：&ldo;那便不见，也好。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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