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这话说得秦氏微微动容。

吴妈妈把那汤端到秦氏跟前，道：&ldo;大爷最难伺候，眼光高，嘴也刁。

家里伺候他的都是模样整齐的丫鬟，他不是嫌没风情，就是嫌不伶俐，或是热乎一阵就丢开了，一门心往外头跑，狐媚魇道的女人又不能领家来。

如今好容易瞧上一个，我看他待香兰是不同的……大爷的脾气太太最清楚，还不如顺着他，他既然抬举那姑娘，香兰也没什么地方不好，出身清白，性情和顺，日后好歹生个孩儿，也算成全大爷的孝心不是？&rdo;

秦氏把勺子放在汤里搅了搅，良久才说了句：&ldo;楼哥儿这么好强的人，哪儿都好，偏这一桩事上坎坷……&rdo;说罢长长一叹。

吴妈妈低头不语，韩妈妈想宽慰两句，但瞧着吴妈妈不吭声，话到嘴边也咽了下去。

待秦氏喝了汤，红笺等人便进来服侍梳洗，将床铺好，放了幔帐，一并退下。

到了门外，韩妈妈看了吴妈妈一眼，似笑非笑道：&ldo;方才你话可够多的。

&rdo;

吴妈妈理了理衣裳，道：&ldo;哪一句不是为了大爷好？&rdo;

韩妈妈眯了眯眼，凑过来，压低声音道：&ldo;你那么抬举她，当心吃力不讨好，太太可没瞧上她。

&rdo;

吴妈妈看了韩妈妈两眼，微微笑了起来，一伸手拉住韩妈妈的手，也压低声音道：&ldo;老姐姐，咱们姐俩一起多年，我那小子还要叫你一声&lso;干娘&rso;，有话就敞亮说，你还憋着把你外甥女送大爷跟前儿呢？今晚上这一出闹的，还没吓破你的胆？&rdo;

韩妈妈脸色微变，旋即又笑了起来，道：&ldo;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倒不懂了。

&rdo;

吴妈妈指了指韩妈妈，道：&ldo;啧啧，你这老货不老实。

原还有好话告诉你，这就不说了。

&rdo;扭身就走。

韩妈妈连忙拦住，道：&ldo;嗳嗳，话没有说一半的。

&rdo;

吴妈妈停住脚步，淡淡道：&ldo;你也是个聪明人，别惦记知春馆了，与其琢磨安排自家人进去当大爷小老婆，还不如巴结巴结陈香兰，结个善缘。

等再过两年，她生了孩儿，只怕你想巴结都未必巴结得上。

&rdo;

韩妈妈冷笑一声：&ldo;她有没有那福气还不一定呢！

&rdo;又忍不住酸道：&ldo;你把身家前程压在香兰身上，自然怕有人过去分了她的宠。

&rdo;

吴妈妈带着一丝嘲讽笑了起来，道：&ldo;你外甥女是生得不错，可你凭良心说，模样、品格、做派、谈吐能赶得上香兰？连老太太给的鸾儿，风光过的画眉都不如她，你那外甥女又有几分道行？晚霞，你我同时在太太身边服侍，你始终不服我，我却始终压你一头。

不是因为我比你会伺候人，是我比你眼光好一些，长远些罢了。

&rdo;说完轻轻拍了拍韩妈妈攥着她的手，转身而去。

韩妈妈脸色微红，喘了几口大气，强行将心头的不快压下去，啐了一口道：&ldo;呸！

得意个什么劲儿！

&rdo;心里又有些黯然。

当年她和吴氏同时进秦家当丫鬟，一个叫朝霞，一个叫晚霞，名字如同姊妹，却暗地里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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