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奋斗(第2页)
分明是个蓝皮儿的作业本!
你这孩子,还敢骗人!”
嘉嘉的眼圈忽然就红了:“爸!
你怎么老是吼我啊!
你说要是我明天早晨上学的路上遇到车祸死了,你回想起最后一晚上还吼了我,你得多后悔啊!”
“你这孩子!
说话怎么这么不吉利!”
老方喘了两口粗气,心里莫名的就软了,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嘉嘉的头,无奈说:“不能抄同学的作业,得自己做!
遇到不会的,就问我!”
“知道了,爸!”
嘉嘉委屈的摸了摸泪,乖巧地上一张纸条,说:“爸,签个字。”
“嗯!”
老方接过纸条,顺手签下自己大名。
眼见着小丫头就要拿回纸条藏起来,老方忽然醒悟,连忙探出手去夺回纸条一看——科目的名儿没瞧清楚,只见了个分数是65。
才初中一年级,考试就拿回65分来了?在老方的感知世界里,初中一年级的考试不能低于85分才对!
老方的瞳孔越缩越小,眼见着就要酝酿出点什么来,不料机灵精怪的小丫头抢在老方之前,哇一声哭出声来。
丫头的嗓门不小,眼泪也当真的流,只是眼角余光却分明是狡黠的。
看着老方一筹莫展的模样,丫头差点儿就破涕为笑。
(三)
张丽芳推开门的时候是急匆匆的,虽说单位破产后闲赋在家的她本应清闲,但是自打过年以来双方老人轮流着住院,使得她比全职上班的嫂子小姑子们还忙碌。
孩子骗不得妈,从单元口张丽芳就听出嘉嘉是在欺负她爸老方,因而进得门来之后,张丽芳压根没理会楚楚可怜的闺女,而是喘着粗气对老方说:“快下去吧,二泉在楼下等着了!”
老方站起身来搓搓手,出一口悠长的浊气,和老婆张丽芳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带着几分伛偻消失在昏暗的楼道中。
其实老方的生活挺不错,他赶上了中专毕业分配最后一班车,幸运的进入大型国企工作。
要知道,这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垄断性国企,就是把厂门外面称作社会、把非本厂职工称作老百姓的那种国企。
这种国企通常是垄断性质,发给职工的薪水加福利,通常不比做白领的研究生低。
老方的住房看起来陈旧狭小,却是位于全市最顶尖的学区;老方两口子出行都是电动车,但常年停在胡同口的那辆优利欧的车主却白纸黑字写着张丽芳的名儿。
按说老方这样的人应该没有什么烦心事儿才对,其实前一段时间老方自己的确也是如此认为的。
不过自从十几年的老伙计老关也离开一线车间转去坐办公室之后,老方忽然发现自己身边没什么人了。
车间里的年轻面孔都是来自一家劳务公司,老成一些的面孔则是来自另一家劳务公司。
从前与老方一同混一线的老伙计们,都转去做管理了。
高级技师老关,成了唯一一个奋斗在一线上的“正式工”
。
其实呢,老关在车间里挺开心,来来往往的人都尊称他一声关师傅,不用写写画画的也正符合老关的脾气。
不过呢,这人就是怕人比人,别的人都爬上去做管理了,就你一个人还留在坑里,出得门来,觉得那一道目光都富含鄙视的意味。
这事儿该怎么办,其实老关心里很清楚——找人托关系。
像是这种垄断国企,盈利也好亏损也好,不牵扯到任何一点领导员工个人利益,说句难听的,别看老百姓们享受不到国企的盈利,但是国企一旦亏损,就需要用老百姓的钱补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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