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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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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是到邵伯结的婚。

那年我已经十七岁,读高二了。

父亲写信给我和姐姐,叫我们去参加他的婚礼。

任家派一个长工推了一辆独轮车到邵伯码头来接我们。

我和姐姐一人坐一边。

我第一次坐这种独轮车,觉得很有趣。

我已经很大了,任氏娘对我们很客气,称呼我是“大少爷”

我十九岁离开家乡到昆明读大学。

一九八六年回乡,这时娘才改口叫我“曾祺”

——我这时已经六十六岁,也不是什么“少爷”

了。

我对任氏娘很尊敬。

因为她伴随我的父亲度过了漫长的很艰苦的沧桑岁月。

她今年八十六岁。

我的祖父祖母

我的祖父名嘉勋,字铭甫。

他的本名我只在名帖上见过。

我们那里有个风俗,大年初一,多数店铺要把东家的名帖投到常有来往的别家店铺。

初一,店铺是不开门的,都是天不亮由门缝里插进去。

名帖是前两天由店铺的“相公”

(学生)在一张一张八寸长、五寸宽的大红纸上用一个木头戳子蘸了墨汁盖上去的,楷书,字有核桃大。

我有时也愿意盖几张。

盖名帖使人感到年就到了。

我盖一张,总要端详一下那三个乌黑的欧体正字:汪嘉勋,好像对这三个字很有感情。

祖父中过拔贡,是前清末科,从那以后就废科举改学堂了。

他没有能考取更高的功名,大概是终身遗憾的。

拔贡是要文章写得好的。

听我父亲说,祖父的那份墨卷是出名的,那种章法叫做“夹凤股”

我不知道是该叫“夹凤”

还是“夹缝”

,当然更不知道是如何一种“夹”

法。

拔贡是做不了官的,功名道断,他就在家经营自己的产业。

他是个创业的人。

我们家原是徽州人(据说全国姓汪的原来都是徽州人),迁居高邮,从我祖父往上数,才七代。

祠堂里的祖宗牌位没有多少块。

高邮汪家上几代功名似都不过举人,所做的官也只是“教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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