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有趣的人一起活得很有兴致(第4页)
他是个农村才子。
有时赶集,他一个人能唱一台戏。
口念锣鼓,拉过门,走身段,夹白带做还误不了唱。
他是长治人,唱的当然是上党梆子。
他在单位晚会上曾表演过。
下班后他常一个人坐在传达室里,用两个指头当鼓箭,敲打锣鼓,如醉如痴,非常“投入”
。
严文井说赵树理五音不全。
其实赵树理的音准是好的,恐怕倒是严文井有点五音不全,听不准。
不过他的高亢的上党腔实在有点吃他不消!
他爱“起霸”
,也是揸手舞脚,看过北京的武生起霸,再看赵树理的,觉得有点像螳螂。
他能弹三弦,不常弹。
他会刻图章,我没有见过。
他的字写得很好,是我见过的作家字里最好的,他的散文《写金字》写的大概是他自己的真事。
字是欧字底子,结体稍长,字如其人。
他的稿子非常干净,极少涂改。
他写稿大概不起草。
我曾见过他的底稿,只是一些人物名姓,东一个西一个,姓名之间牵出一些细线,这便是原稿了。
考虑成熟,一口呵成。
赵树理衣着不讲究,但对写稿有洁癖。
他痛恨人把他文章中的“你”
字改成“妳”
字(有一时期有些人爱写“妳”
字,这是一种时髦),说:“当面说话,第二人称,为什么要分性别?——‘妳’也不读‘你’!”
他在一篇稿子的页边批了一行字:“排版、校对同志请注意,文内所有‘你’字,一律不准改为‘妳’,否则要负法律责任。”
这篇稿子是经我手发的,故记得很清楚。
赵树理是《说说唱唱》副主编,实际上是执行主编。
他是负责发稿的。
有时没有好稿,稿发不出,他就从编辑部抱了一堆被审掉的稿子回屋里去看,不好,就丢在一边,弄得一地都是废稿。
有时忽然发现一篇好稿,就欣喜若狂。
他说这种编辑方法是“绝处逢生”
。
陈登科的《活人塘》就是这样发现的,这篇作品能够发表也真有些偶然,因为稿子有许多空缺的字和陈登科自造的字,有一个字,大家都猜不出,后来是康濯猜出来了,是“趴”
,馬没有四条腿,可不是趴下了?写信去问陈登科,果然!
有时实在没有好稿,康濯就说:“老赵,你自己来一篇吧!”
赵树理关上门,写出了一篇名著《登记》(即《罗汉钱》)。
赵树理吃食很随便,随便看到路边的一个小饭摊,坐下来就吃。
后来是胡乔木同志跟他说:“你这么乱吃,不安全,也不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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