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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有趣的人一起活得很有兴致(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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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李贺,同时讲到印象派里的pointlism(点画派),说点画看起来只是不同颜色的点,这些点似乎不相连属,但凝视之,则可感觉到点与点之间的内在联系。

这样讲唐诗,必须本人既是诗人,也是画家,有谁能办到?闻先生讲唐诗的妙悟,应该记录下来。

我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上课从不记笔记。

听说比我高一班的同学郑临川记录了,而且整理成一本《闻一多论唐诗》,出版了,这是大好事。

我颇具歪才,善能胡诌,闻先生很欣赏我。

我曾替一个比我低一班的同学代笔写了一篇关于李贺的读书报告——西南联大一般课程都不考试,只于学期终了时交一篇读书报告即可给学分。

闻先生看了这篇读书报告后,对那位同学说:“你的报告写得很好,比汪曾祺写的还好!”

其实我写李贺,只写了一点:别人的诗都是画在白底子上的画,李贺的诗是画在黑底子上的画,故颜色特别浓烈。

这也是西南联大许多教授对学生鉴别的标准:不怕新,不怕怪,而不尚平庸,不喜欢人云亦云,只抄书,无创见。

沈从文先生在西南联大

沈先生在联大开过三门课:各体文习作、创作实习和中国小说史。

三门课我都选了——各体文习作是中文系二年级必修课,其余两门是选修,西南联大的课程分必修与选修两种。

中文系的语言学概论、文字学概论、文学史(分段)……是必修课,其余大都是任凭学生自选。

诗经、楚辞、庄子、昭明文选、唐诗、宋诗、词选、散曲、杂剧与传奇……选什么,选哪位教授的课都成。

但要凑够一定的学分(这叫“学分制”

)。

一学期我只选两门课,那不行。

自由,也不能自由到这种地步。

创作能不能教?这是一个世界性的争论问题。

很多人认为创作不能教。

我们当时的系主任罗常培先生就说过:大学是不培养作家的,作家是社会培养的。

这话有道理。

沈先生自己就没有上过什么大学。

他教的学生后来成为作家的,也极少。

但是也不是绝对不能教。

沈先生的学生现在能算是作家的,也还有那么几个。

问题是由什么样的人来教、用什么方法教。

现在的大学里很少开创作课的,原因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教。

偶尔有大学开这门课的,收效甚微,原因是教得不甚得法。

教创作靠“讲”

不成。

如果在课堂上讲鲁迅先生所讥笑的“小说作法”

之类,讲如何作人物肖像,如何描写环境,如何结构,结构有几种——攒珠式的、橘瓣式的……那是要误人子弟的。

教创作主要是让学生自己“写”

沈先生把他的课叫作“习作”

“实习”

很能说明问题。

如果要讲,那“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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