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先爱了我我不能不爱它(第11页)
这块地场(这是山东话)也选得好。
石岩壁立,上无遮盖,而石壁前有一片空地,看字的人可以在一个距离之外看,收其全貌,不必像壁虎似的趴在石壁上。
其他各处的摩崖石碑的字也都写得不错。
摩崖字多是真书,体兼颜柳,是得这样,才压得住(蔡襄平日写行草,鼓山的石刻题名却是真书。
董其昌字体飘逸,但写大字却是颜体)。
看大字碑刻题名,很多都是山东巡抚。
大概到山东来当巡抚,先得练好大字。
有些摩崖石刻,是当代人手笔。
较之前人,不逮也。
有的字甚至明显地看得出是用铅笔或圆珠笔写在纸上放大的。
是乌可哉。
很奇怪,泰山上竟没有一块韩复榘写的碑。
这位老兄在山东,待了那么久,为什么不想到泰山来留下一点字迹?看来他有点自知之明。
韩复榘在他的任内曾大修过泰山一次,竣工后,电令泰山各处:“嗣后除奉令准刊外,无论何人不准题字、题诗。”
我准备投他一票。
随便刻字,实在是糟蹋了泰山。
担山人
我在泰山遇了一点险。
在由天街到神憩宾馆的石级上,叫一个担山人的扁担的铁尖在右眼角划了一下,当时出了血。
这位担山人从我的后边走上来,在我身边换肩。
担山人说:“你注意一点。”
话倒是挺和气,不过有点岂有此理,他在我后面,倒是我不注意!
我看他担着重担,没有说什么(我能说什么呢?揪住他不放?这种事我还做不出来)。
这个担山人年纪比较轻,担山、做人,都还少点经验。
他担了四块正方形的水泥砖,一头两块。
(为什么不把原材料运到山上,在山上做砖,要这样一趟一趟担?)我看了别的担山人,担什么的都有。
有担啤酒的,不用筐箱,啤酒瓶直立着,缚紧了,两层。
一担也就是担个五六十瓶吧。
我们在山上喝啤酒,有时开了一瓶,没喝完,就扔下了。
往后可不能这样,这瓶酒来之不易。
泰山担山人有个特别处,担物不用绳系,直接结缚在扁担两头,这样重心就很高,有什么好处?大概因为用绳系,爬山时易于碰腿。
听泰山管理处的路宗元同志说,担山人,一般能担一百四五十斤,多的能担一百八。
他们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脚脚落在实处,很稳。
呼吸调得很匀,不出粗气。
冯玉祥诗《上山的挑夫》说担山人“腿酸气喘,汗如雨滴”
,要是这样,那算什么担山的呢!
泰山担山人的扁担较他处为长,当中宽厚,两头稍翘,一头有铁尖(这种带有铁尖的扁担湖南也有,谓之钎担)。
扁担做紫黑色,不知是什么木料,看起来很结实,又有绵性,既能承重,也不压肩。
我的那点轻伤不算什么,到了宾馆,血就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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