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自然知道今日段尧欢在朝露殿与她闹了一场，于是斟酌一番，开解她道：&ldo;圣上不必多虑，想来段太傅必定是对您有所误会，等他想明白了就好了，您可千万别自个儿胡思乱想，费了心神，伤了龙体啊。

&rdo;

宋卿鸾闻言蓦地抬头，看了小全子一眼，嗤笑道：&ldo;胡思乱想?我有甚么好胡思乱想?&rdo;顿了顿，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ldo;只怕太傅此刻比我更加难熬，你以为他会忍住几天不来找我?我猜，不会超过三天。

&rdo;

小全子闻言一怔，回忆起以往两人间的种种，不由点头道：&ldo;圣上圣明。

&rdo;却不是奉承之词。

夜半时分，雨水方才淅淅沥沥地停了，寒月光华渐显，在这回廊四周，洒下一片银白光辉，平添几分清寒之气。

段尧欢半阖双目，朦胧中望向天边圆月，恍惚想起今日仿佛是月半，本是踏夜赏月的好光景，却无端教一场大雨败了兴致，实在可惜，又想起那人月色下如梦似幻的容颜，心口又是一阵钝痛，只好仰头灌酒。

他今夜已喝了不少酒，此时醉态尽显，手中酒瓶脱落于地，滚了几遭，停在一人脚下。

摇蕙看了眼这脚下酒瓶，径直跨过它，走到段尧欢身旁坐定。

&ldo;王爷?&rdo;

段尧欢不答，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入睡。

摇蕙伸手抚上他的脸容，叹气道：&ldo;圣上手段一向如此，王爷你又何必为此触犯圣上的逆鳞?说到底，圣上也不过是你的门生而已……&ldo;摇头道：&ldo;又怎值你为她伤身伤心至此?&rdo;

段尧欢仿佛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梦呓，摇蕙连忙凑近听了，他反反复复，不过念叨两个字‐‐卿鸾。

摇蕙冷笑一声，平静道：&ldo;王爷，公主她已经死了，死了快有三年了，你总这样记挂一个死人，又算怎么回事呢?&rdo;月光笼罩在他脸上，为其镀上一层柔和光晕，她望着他月下的容颜，这样静谧美好，仿佛月中人一般，便情不自禁，轻吻他的嘴唇道：&ldo;有两句词说得好，满目河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rdo;

不防段尧欢忽然动作，将她一把拉入怀中，摇蕙大惊失色，抬头见他并未睁眼，恍惚仍在梦中，当下松了口气，却又听他喃喃道：&ldo;卿鸾，不要，卿鸾，你别走……我再不跟你吵了……全是我的错，我……我不能没有你……&rdo;

摇蕙原本听他叫&ldo;卿鸾&rdo;，以为他又是痴人说梦，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及至竖耳听了后面一段，逐渐觉出不对，便问他道：&ldo;王爷，你在叫谁，是&lso;卿鸾&rso;，还是圣上?&rdo;

段尧欢吃吃笑道：&ldo;卿鸾……卿鸾就是圣上……&rdo;

这一句话直如晴天霹雳，摇蕙久未反应，怔怔道：&ldo;你……你说甚么?&rdo;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可怕的念头，只不敢往深了想：&ldo;假若宋卿鸾是当今圣上，那么，宋折卿呢?&rdo;

段尧欢在睡梦中答道：&ldo;死了。

&rdo;

摇蕙怔在原地，但觉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又往四肢百骸流散开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将这几年段尧欢与当今圣上之间的种种仔细回忆了，幡然醒悟一般，大笑道：&ldo;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do;抬头看向段尧欢，忽觉喉头一阵腥甜：&ldo;王爷，你瞒我瞒得好苦……&rdo;

第32章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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