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班十七对他们夫妻间的事情不感兴趣,正要离去,却被黎谆谆叫住:“十七师尊,留下陪我说说话?”
他脚步一顿,似是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走了回去:“说什么?”
“你身上的粉裙子很好看……”
黎谆谆给张淮之清理过伤口,拉过薄薄的夏被盖在了他身上,走到桌椅旁坐下,“只是看起来不太合身。”
班十七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坐在她身旁:“这是给我夫人买的裙子,我穿确实不合身。”
“……裙子都撑大了,她知道恐怕又要哭鼻子了。”
或许是很久没有跟人提起过他夫人,他看起来有些怀念,眸底鲜少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神态。
黎谆谆很少会对别人的事情有好奇心,因此即便她一早就察觉到班十七身上的蹊跷,却也从来没问过。
她托着下巴淡淡笑着:“看来师娘是个感性的人。”
她拿起桌上用来喝合卺酒的瓢,往班十七面前推了推:“师娘现在在何处?”
班十七给她斟了一瓢酒,嗓音听不出喜怒来:“死了。”
黎谆谆捧着瓢喝了一小口:“以十七师尊的实力,想要救活一个人应该很简单。”
班十七酒葫芦里的酒是烈酒,她只抿了一口便被呛得喉咙辛辣。
“萱草山上有一种花妖,吸食天地精气为生,万年修得人形,化人后寿命仅有千载。”
班十七垂下眼眸,“花妖无魂无魄,身死即湮灭,死后不入轮回。”
“我与她相识那年,她刚刚化形,想不到千年转瞬即逝,连我也救不了她。”
于是那花妖怕他孤寂,便想在她临死前,为他留下子嗣。
她本是胆小懦弱又喜欢掉眼泪,却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年变得极为坚韧。
她孕吐的反应要比常人更厉害,或许是因为身体虚弱,她很快便憔悴得不成人形,眼眶凹陷,四肢浮肿,肚子又很大很大,像是要将她压垮。
她不在班十七面前掉眼泪,总是在无人时趴在被褥里偷偷啜泣。
若是被他发现了,她便寻着借口折腾他,一会要南海的鲛纱,一会要北岛的雪莲,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在生产前,最后跟班十七要的一件东西是狸鲛所织造的杏粉长裙。
狸鲛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一个来回便至少要两三个时辰。
她和他说,等她生完孩子,便要换上这杏粉长裙,跟他回到萱草山去放纸鸢。
但她没有机会穿上了。
等班十七带回狸鲛织造的长裙时,她已经咽了气。
产婆说,她是为了生下那个孩子,耗尽了体内最后的精气。
“她是为我而死。”
班十七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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