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正此时林锦楼走进来,见林东绣和德哥儿在碧纱橱里的大炕上睡着,招手将香兰引到卧房里,香兰见他板着脸,心里不由惴惴,忽听见有极细微的&ldo;咪咪&rdo;叫声,不由奇道:&ldo;这是什么声儿?&rdo;
林锦楼仍皱着眉,脸拉得老长,从怀里抓出一只咪咪叫的奶猫儿,塞到香兰怀里道:&ldo;方才送过来的小玩意儿。
&rdo;
香兰惊喜道:&ldo;这是哪儿来的?&rdo;见那猫儿玉雪可爱,忍不住抬起头对林锦楼笑了笑。
林锦楼一怔,脸色稍好了些,半晌才道:&ldo;山东临清的狮子猫,千挑万选出来的一对儿,在庄子上下了这一窝,本有三只,要进给宫里,这只闹了病就留在庄子上,想不到竟又好了。
方才庄子上的庄头送过来,爷瞅它一双眼睛怯生生的,跟你像,留下给你做伴。
&rdo;
那猫儿咪咪叫着往香兰的怀里拱,不知是怕还是冷,浑身哆哆嗦嗦,如一团毛茸茸的球儿,香兰心里一下便苏了,双手抱起来仔细瞧了瞧,摸它肚皮圆滚滚的,见几子上有个灰鼠大毛的手筒子,忙把猫儿放到手筒里,放在床上。
那团毛球儿又细声细气的叫着,往手筒外面爬,四只爪子蹒跚笨拙,憨态可掬。
香兰坐在床边用手指头拨弄小猫儿头上的绒毛,那猫儿便用圆滚滚的眸子瞧着她,细细叫着去蹭她的手,香兰忍不住笑起来,小声说:&ldo;是公的还是母的?&rdo;
林锦楼坐在她身边,道:&ldo;公的。
&rdo;顿了顿又说:&ldo;我小时候老太太也养过几只,叫什么月影、金丝、垂珠、绣虎、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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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想了想,笑着说:&ldo;你瞧它一眼黄一眼碧,该叫&lso;鸳鸯&rso;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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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楼&ldo;哦&rdo;了一声,道:&ldo;&lso;鸳鸯&rso;是什么烂名字,它是只公的,日后打遍猫中无敌手,旁人一赞,说&lso;好个威风的小霸王,叫什么名儿?&rso;一说叫&lso;鸳鸯&rso;,就好像涂脂抹粉的小娘子似的,气势全没了,叫什么&lso;狮王&rso;、&lso;震虎&rso;、&lso;雪里将军&rso;才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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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看着眼前呜咪叫,惹人怜爱的小东西,听林锦楼说其日后&ldo;打遍猫中无敌手&rdo;,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ldo;你怎么整天打啊杀的,养只猫也让它那么好斗。
&rdo;
这一记白眼在林锦楼眼里满是风情,又妩媚又可人,他心一下便飘起来,脸上终于冰霜开化,呵呵笑着转过身,同香兰一道去看那只四处乱爬猫儿,鼻间嗅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
他耳目过人,方才同袁绍仁说话时,知道香兰从屋中出来,屏风下恰露出她吉祥八宝刺绣的裙摆,又见她听宋柯之事便站住,心里登时不是滋味。
正巧庄头送猫,他借故出来,本想质问几句,给她脸子瞧的,孰料见她对自己笑一笑,满腔的不快竟渐渐烟消云散了。
香兰偷偷看了林锦楼一眼,暗想:&ldo;方才脸还拉得跟什么似的,好像欠他八万贯钱,这么一会儿又笑了,这阴晴不定的性子真要命。
&rdo;她这一偷看,发觉林锦楼正盯着自己瞧呢,不由有些心虚,立时找了个由头将话引开,随口道:&ldo;怎么宫里进贡猫儿的事你都管?&rdo;
&ldo;啊,你当爷过得容易?如今风光还不是仗着手里有兵,养这么一支军,对上得讨好贵人,对下得想方设法赚银子,这猫儿就是哄宫里老太后欢喜的。
&rdo;他一面说一面伸了长腿,拍了拍那猫儿的头,&ldo;这叫投其所好,各条大路才走得顺畅。
爷养这么些人,未搜刮一文民脂民膏,还不全仗这些手段。
也亏得是爷,换个旁人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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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见他脸上隐带得色,有一股子笑傲朝堂、检视三军的劲头,香兰想腹诽他傲慢,可又嘲笑不出,想到林锦楼行住坐卧皆前呼后拥,众人恭敬扶接,原先江南一带免不了水匪盗徒,因有他坐镇,连剿了几窝匪,正是太平安稳,倭寇土匪不敢来犯,不是每个世家公子在年纪轻轻都能立下这样一番事业,威势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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