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二十信 十月十七夜
电报!午后三点钟的时候,我的同事给我送了一通电报来,啊,哥哥,我是怎样地惊惶了哟!该不是我病了的哥哥死了罢?啊,单是这样的一个想念怎样把我全部的存在都掀翻了哟!啊,哥哥!你真个是无事么?你不要谈假话呢。
我战栗着的手把电报拆开看时,我是怎样地不相信我的眼睛哟。
啊,哥哥,你真个是无事吗?我直到今天晚上接到你亲手写的信我才放了心。
我的哥哥,我真感谢你呢。
你的心时常是那样亲切的,你写信来就好了,何必还要打电报呢。
我真不该使你这样担心,我真是对不住你。
我近来不知道是什么原故,什么思虑分别都没有了,简直就和三岁的小孩一样。
哥哥,你真不幸呢,你遇着我这样的一个女子,请你请你恕我罢。
但是我是多么安了心哟,我自从知道哥哥病了,便怎么也不能放心,一天到晚连饭也不想吃,晚上有夜勤不消说是不能睡觉,就是白天有休息时间我也不曾阖过一次眼睛。
我在无人处便忍不住要流眼泪,我想写信也写不成条理。
啊,我现在感着这样满足的谢意,我是这样恬静了。
哥哥,我真感谢你呢。
你以后总要好生保重才行。
你的伤风已经好了吗?神经衰弱吃药是没有效验的,你顶好是要把一切过往的事情忘了,生活要有规律。
哥哥,你前回不是说过你静坐过一年,还洗了一年的冷水澡吗?你近来完全没有静坐了吗?这都是我的不是。
听说洗冷水澡一层对于神经衰弱是很有效验的,但你要留意不要又着了凉才好。
六
第二十一信 十月二十夜
今晨接到你恳切的信,真是欢喜。
我深深地谢你。
今天午前太忙,连读信的时候都没有,到午后来才得展读了。
你的身子完全复原了,我真是欢喜。
是你的朋友中有人死了吗?还是追悼的你国内的那位夫人呢?真的,死是一生之中最后的最悲惨的悲剧。
假如我自己见背于我所最爱的人的时候,我怎么能够生存在这世上呢?
人到属纩时的惨状我凝视过的回数很多。
在那样的时候我总不知不觉地要流眼泪。
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故,但总有无上的悲哀潮涌上来,竟至不能不哭。
我这样每被小姐们嘲笑。
许多的同辈看着人的临终也能漠然不动,我真不了解。
我自己也晓得死也并不是生的反对,并且有许多圣者是死以求生的,如象耶稣更是为使他人活而自己就死。
要高高地上升的时候,不能不深深地下沉,这我也是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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