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此刻黎明前,是轮下弦月,记得司命跟我讲过,凡间曾有说法,下弦月,司离别。
我轻轻挣开连宋握着我的手,他因着伤势,难得被我推开,摇摇晃晃退了两步勉强站住,我低着头背着手去寻门拴,却是不难打开,&rdo;卡拉&rdo;一下,大门应声而开。
头脑空空,我像是变成了一个哑巴,该说一句什么,却竭尽全力找不出一句适合我们离别的话。
连宋身后的窗外的苍穹已渐白,衬着他苍白的脸显得他愈加虚弱,我们的目光再次相遇时,我已看不出他眼中方才的怒气,但亦什么都没有了。
连宋确然看着我的方向,眼神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情绪,仿佛
我同身后的门柱子没什么区别。
沉默片刻后,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rdo;三殿下……&rdo;
眼前的青年嘴角挑起一丝惨笑,冷冷道:&rdo;可成玉,现在我却不再这么想了。
&rdo;
他转过身,抬袖将不远处的折扇召到手中,未来得及让我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有什么撕裂的声音,既而被摔落在地。
红莲折扇被撕成两半,毫不客气的落在我脚下,我扶着膝盖低头去捡,残破的两面,一面书着成玉,另一半书着连宋。
再起身时,已不见连宋身影。
与君长诀别,再不相见。
可是,三殿下,死过一次的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痛。
五万多年前,断了我的前尘的不是砸在我身上的巨石,亦不是桑籍君逃离前不肯回顾的身影,甚至不是丢掉的三魂七魄。
三殿下,你可知么?
是命陨前二十七天下起的冷雨,是生死边缘耳边徘徊的缈缈笛音,是一句,没可能成为现实的承诺。
可是这些话,我将永远不会说出口。
恩于我太重,情于我莫承。
我攥着残破的扇子走出元极宫,从寝殿到宫门口只半盏茶的路,干涩的眼眶似已经干涸,原来心疼得极厉害是真的会喘不上气,强压着胸口也不行,揪着衣领也不行,仿佛有什么捂住口鼻,每一口气息流过胸腔的时候都伴随着彻骨的疼痛。
眼底明明涌上来剧烈的酸涩,可眼泪却爱活不肯下来,从前有泪水涌出的地方像是被什么堵住。
看着桑籍去青丘的时候没这么痛过。
知晓桑籍带少辛回九重天的时候没这么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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