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说得低和，话语里的小心听得我差点又要落下泪来，强忍了忍道了个&ldo;好&rdo;字。

眼眶酸楚得发痛，泪水涌出的刹那，我侧过身抱住了秦卷，下颚抵在他肩上簌簌地掉着泪。

秦卷想是为了我这举动震惊了，静默了好久，双手才缓慢地回搂住我，呓语般喟叹了声，将我抱得更紧了些，低低道：&ldo;每每见你哭，我就心慌意乱，不知该怎么办了。

你要是想走，也不必用眼泪叫我难受，我……放你走就是了。

&rdo;

&ldo;我这是第一回在你跟前哭!&rdo;眼泪急落的同时我不忘与辩上一辩：&ldo;哪来的每每?&rdo;

他的掌心贴在我颈后，轻拍了拍：&ldo;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在哭，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我那时候还在想，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家，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哭成这样?&rdo;

我茫然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啜泣着道：&ldo;秦卷你是不是病傻了?我两第一回见面不是在白茯山么?你的眼神忒犀利了吧，一棵老木头也看得出掉眼泪?&rdo;

他一笑：&ldo;你那时年纪小，大约是没记住。

当时你被个猰貐追得魂飞魄散，一边跑一边哭，一见着我眼泪更是收不住关。

&rdo;

这次轮到我惊得说不出话了，秦卷的话像一把钥匙，缓缓在我脑中转动。

并非如他所言，我忘记了，我曾说过昌合君的猰貐是我生平见过的第二只猰貐。

第一只则是我还是只三万岁的小龙时所遇见的，那时候我还没遇到重华，族里几个年长的哥哥姐姐偷偷带我溜出过山门一次。

就是那次落单的我很不幸地碰见了四海八荒里有名的凶兽，幸运的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狗血地为人所救。

可那人与秦卷的长相天差地别，实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说话也是冷冷的，倒是与现在的秦卷有几分相似。

我在白茯山遇见秦卷时，他给我的印象就是轻佻风流，给我一万个脑袋，也与当年我那个救命恩人联系不上。

&ldo;你、你不要骗我。

&rdo;我结巴着道：&ldo;那人长得一点都没你好看。

&rdo;

&ldo;我怎么会骗你?&rdo;他声音忽然压得低低的，贴在后颈的手有意无意地摩挲抚摸着：&ldo;我可还记得，你当初一本正经地对我说，&lso;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rso;，后面还有什么，嗯?&rdo;

这个嗯字嗯得我柔肠百转，脸腾得红了，那时候年少不经事，又被几个不靠谱的玩伴撺掇着看了些风月戏文，总觉得这报恩就该以身相许。

大难不死满怀感激之下，随手折了枝檀镜花，嘴一顺溜就道：&ldo;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唯有一身可轻许。

以此花为凭，公子以后登门提亲便是了。

&rdo;

天晓得，我那时候连提亲成婚究竟是些什么东西都懵懵懂懂，不甚明白。

再后来，遇见了重华，少时的这场相遇就似云烟般飘渺地沉在了记忆中。

&ldo;云时，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你。

&rdo;秦卷贴着我耳道：&ldo;你却让我等了这么多万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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