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ldo;在哪儿?在哪儿?&rdo;期望中,他带着焦灼的痛苦问。
&ldo;西方,&rdo;黑衣人说,声音渐弱,&ldo;西方,高山以外。
&rdo;
然后他醒了,仍然是夜晚,而且仍然明亮,火更近了,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房屋在爆炸。
星星被一片浓重的油烟遮住,看不见了。
一场大烟雨拉开了序幕,旱冰场染上了一层黑色。
这时候他恢复了决心,因为他发现自己还能走。
他一瘸一拐地往西走去,偶尔看见其他一些正离开加里的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大火。
傻瓜,垃圾虫几乎有些温柔地想。
你们会烧死的,到了适当的时候,你们会烧死的。
没有人注意他,对他们来说,垃圾虫只是另一个幸存者。
他们消失在烟雾中。
黎明后的某一刻,垃圾虫一瘸一拐地穿过伊利诺伊的地界,芝加哥在他的北面,乔利埃特在他的西南,火焰消失在浓烟后面。
那是7月2日的黎明。
他已经忘记了把芝加哥烧成平地的梦,烧掉更多的油罐,烧掉隐藏在铁路侧线的装满液化气的运输车,烧毁房屋的梦。
他对温迪城毫无兴趣。
那天下午,他潜入芝加哥的海茨医生诊所,偷了一盒吗啡针剂。
吗啡减轻了一点儿疼痛,但产生了一个更重要的辅助作用:使他对实际存在的疼痛不那么在意了。
那天晚上他还从药房拿走了一大瓶凡士林,在胳膊的烧伤部位涂了厚厚的一层。
他口渴极了,好像不停地想喝水。
关于黑衣人的幻觉像一只只绿头苍蝇在脑子里飞进飞出。
黄昏时他崩溃了,他已经开始认为黑衣人指给他的那座城市一定是锡沃拉,那座充满希望的城市。
那天晚上黑衣人又来到他梦中,用嘲讽的咯咯的笑声,证实了他的猜想。
沙漠的寒冷把垃圾虫从混乱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在沙漠中永远是冰或者火,没有中间状态。
呻吟了片刻,他站起来,尽量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
头上群星闪烁,近得几乎可以用手摸到,它们用迷人的光芒沐浴着沙漠。
他摩挲着臂上滑嫩的肌肤,带着浑身的伤痛回到公路上。
现在,这些伤痛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停了一会儿,俯看这座夜梦中的城市(那里到处是闪烁的光点,像营地的灯光)。
他开始前进。
几个小时后,黎明开始给天空染上一层亮色,这时再看锡沃拉,比他第一次登高俯看时近不了多少。
他愚蠢地喝掉了所有的水,却没想到实际距离比当时看到的要远得多。
由于脱水的缘故,他不敢在太阳升起后往前走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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