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第7页)
“在他眼里,妻儿亲长,皆不如他那份薄如蝉翼的遮羞布更重要。
为了护住那块遮羞布下最后一丝底气和威严,他抛下了许多本该由他承担的责任。
只因他老弱,子女便该不计前嫌放下一切全心全意尽孝,那我们幼小时,缺失的一切,又该找谁去讨?从前,他吝于耗费心神去做一个合格的父亲,而今,我也难为他奉上满载感的孝心。
我能还他的,只有一个奴仆环绕,衣食无忧的晚年。”
郑芸菡望向卫元洲。
双目泛红:“元洲哥哥,我不仅自己是这样想,还希望兄长们也这么想。
因为与兄长一起长大的这些年,真的好难,我不甘心,只因他老弱了,我们便应该放下这些。
我是不是太不孝,太混账了些?”
卫元洲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既然不计前嫌,并不是真正让你放下的法子,我只希望,你能找到真正放下的法子。
菡菡,你只是还气着,怨着,所以一个人闷着尽往不好的地方想。
与其记着那些让你生气的人和事,不如想想怎么对你重视的人更好一些。”
郑芸菡抱住卫元洲,小脸埋住,轻轻点头。
卫元洲抱着她,心中无力苦笑。
他的小娇妻,真是个记仇的性子。
往后,他可不能惹她生气失望。
……
郑芸菡还是知道了刘氏被休的原因。
舒清桐与秦蓁亲自登门,拜访了太妃之后,与她说了详情。
原来,忠烈侯因为病弱,一直胡思乱想,夜里多梦。
郑芸菡出嫁前夕,忠烈侯的情绪起伏尤其大,刘氏知道与郑芸菡撕破了脸,眼见她成了怀章王妃,便彻底慌了,那段日子她格外沉默乖顺的照顾忠烈侯,其实心里已经盘了个铤而走险的法子——
冬至家宴那日,郑芸菡顶撞忠烈侯,惹其大怒要将她赶出家门。
后来郑煜堂三兄弟当着他的面自称不孝子,直言没有资格继承侯府爵位,险些将忠烈侯气死。
刘氏的心思,便是从这里起的。
她趁着芸菡出嫁,忠烈侯情绪最难控时,借着照顾的机会给忠烈侯灌迷魂汤,想哄忠烈侯写一份遗书,过继她母家一个孩子为继子,让这个孩子来继承爵位,再将他弄死。
刘氏是真的急昏了头,原配三个儿子她已指望不了,郑芸菡做了怀章王妃,与她就是死敌,所以她才出此下策,想稳稳掌控侯府的一切。
可她还是算漏了忠烈侯的秉性。
谁能想到,都迷糊成那样的忠烈侯,在一听到过继子嗣,由继子来继承爵位时,会发疯一样闹起来,变了个人似的,用全部力气对刘氏拳打脚踢,惊动全府呢?
郑煜堂他们赶过去时,刘氏脑门都破了,瑟瑟发抖的躲着快要发疯的忠烈侯。
阿呦当即稳住忠烈侯,大夫诊治之后,她还给忠烈侯喂了几颗大补丹。
终于稳定下来的忠烈侯一直睡得不安稳,梦里喊得最多的,是原配裴氏的名字,喃喃不停的,是他只要裴氏的孩子继承他的一切。
那是他的承诺。
在年轻时,在最风光无限时,拥着最爱的原配,抚着她初次圆滚起来的肚皮,给下的承诺。
后来,他忘了自己的抱负,忘了与妻子的情意,忘了自己身上的责任,却把这些从未宣之于口的事,根植于心,在这疯癫之际,一遍又一遍的道出。
梦里也不安宁,像是有谁会拿着当日的诺言来找他兑现似的。
末了,舒清桐握着郑芸菡的手和声宽慰——有她几位兄长在府里,忠烈侯身边绝不会短了吃穿少了伺候。
至于其他的,便不要强求了。
郑芸菡怔了一下,沉默许久,方才点头。
……
刘氏被休,郑芸慧被送去了别庄。
她到底是侯府的血脉,却因为染了太多恶习,所以郑煜堂给她请了最严厉的师父,一并去别庄教养她,又设好些护院,看着她不许偷懒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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