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ldo;欸呀，你这么说的不像是碰着了鬼魂，&rdo;他们驾起驮满死尸的马车，捆实挡布，&ldo;倒像是……&rdo;

&ldo;像是什么?&rdo;

&ldo;像是碰着了狐魅儿!&rdo;

&ldo;这可奇了，话本里的狐狸精怪，不是通常只勾引穷书生么?&rdo;

&ldo;哈哈哈，纵要勾引，也轮不上勾引你‐‐&rdo;

&ldo;怕不是梦里春信儿报的多了?&rdo;

&ldo;可是、可是……真的有啊!说真的哩，谁有闲心，祖宗跟前和你们顽笑?&rdo;

&ldo;哈哈哈哈哈哈!急眼了、急眼了!!&rdo;

一扬鞭儿，马蹄踏踏地踩过重新填平的断火沟，踏碎那些无人认领又无家可归的孤魂，得得地去远了。

第四十三章故人心易变

他乘着载满焦黑尸首的马车，躺在死人堆里来到钱塘。

奇怪得很，死人堆里的感觉没有那么难熬;那很自然，他们不呼吸的时候，身体是冰冷的，心也是冰冷的，就像他自己。

其实我已经死了，喻余青这样对自己说，我知道我受了怎样的伤。

他闻不出那些死人身上散发出的腐烂气味，或者是因为那和他自己的气味相同。

他想如果王樵如果落在十二家手里，他们至少会把他带到这里来。

如果他受伤了，他们会给他医治。

如果他死了，他们也会把他放进某一口棺材。

无论生死，他总要亲眼看见。

他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的：像一个鬼魂。

破旧不堪的碎布裹在身上，仿佛一根飘荡的旗杆，被风吹着在夜色中走。

他甚至不太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薄家宅邸里的;有几个看上去像是丐帮弟子的人瞧见了他从死人堆里坐起身来下地，反而被吓得不敢作声，迟迟不敢从墙头下来。

那边有人声、火光，密密麻麻的棺材。

那黑色的棺身和白色的幔帐突然扎中了他，倘若那些里面，躺着的一幅棺盖之下，推开便露出来是三哥的脸，那他该怎么办?他突然发现他们很小的时候便论及过生死，却没有讲过该如何真正的面对。

当它真的发生时‐‐被留下的那个人该怎么熬过余生?

许多人一起涌入厅堂，乱糟糟地吵些什么，他全没听得进去。

他只在棺材间漫无目的地走，想要找到，又想要找不到那一个人。

借着厚重的幡帘和厅堂里分列的各色人等，没人察觉到他，或者察觉到了也不能断定他是哪一边的人，或者拿他怎样。

但他接着看见了王仪，想问问她是否知道些什么，可那原本甚至愿意在自己怀中多耽一会儿的少女，这会儿吓得浑身觳觫，花容失色，便仿佛真见了鬼，全然没认出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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