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王樵如遭雷殛,猛地松开双手,从他身上扯开自己,喘息退后,砰地一下,撞上门廊,夺路而出。
喻余青茫然回顾,只见手腕上被勒一道深深指印,双手全无血色,那药碗再端不住,夯啷一声,摔在地上,登时满室苦尾,弥散开来。
王樵一路狂奔,出了宅第,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直走发了劲,见前头有一处池塘,只觉得昏头涨脑,浑身火热难当,又羞又愧,顾不得别的,一头跳栽进去。
幸好这池塘不过半人深浅,他满脸泥水,挣扎起来,水势不过齐腰。
他见旁边有个破桶,便拿起来,舀了满满一桶,兜头淋下,如此反复数十次,这才停下;顿了一会,突然又左右开弓,结实巴掌啪啪打上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骂道:&ldo;你想要做什么?你是什么畜生?是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rdo;脸颊瞬间便被打得高高耸起。
直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倒在岸边草坪上头,仍然觉得气血翻涌,心欲破腔,那情绪越是憎恶,却越是深种,当真一如抽刀断水,只割得自个鲜血淋漓。
他一生之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曾遇到真真求而不可得之事?朦胧晓得这是不该、不对、悖逆人伦,又憎恶自己难以自持的野兽行径,但闭眼来却只见那身躯在眼前晃动,喘息声响犹在耳畔,仿佛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不自觉间,手却又向亵裤内探去……
家丁们寻到王樵时,他已在宗祠里湿淋淋跪了一天一夜,满头都是泥浆杂草。
都道是王三少爷平日里神神道道,这时候怕又发了癫疯,那日里在池塘旁边反复跳水,也不知道玩的是什么新鲜玩意。
街头巷尾,议议论论也就过去了;可家里人却晓得他有些不同,夫人怕他发了癔症,请各种大夫来看过,也说不出什么门道来;只是道落水感了些风寒,又似乎受了些惊吓,调养便好了。
但他也不说话,也不见人,接连睡了好些天,直唬得喻余青提心吊胆,伤口刚能下地便偷偷跑来看他,见他脸颊肿起老高,肿胀处根根血丝分明,心疼得没地儿处,左思右想,暗道一定是被那几个来撂场子的大汉给欺负了,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自己身上伤势未愈,半夜居然去把这&ldo;太行三圣&rdo;给一顿痛打,捉了回来,让他们给王樵赔罪。
这三个人好不冤枉,隔日里王樵一睁眼,就看这三人被捆成了粽子吊在梁上,呜呜噫噫,满脸哀求之色,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声来;一转脸看见喻余青在旁边讨好地守着他,双手握着他手,两眼弯弯,也瞧着他笑。
他但只这一笑,便如雨霁云开,回廊散月,雨后海棠垂。
唬得王樵急忙抽手缩被,翻个身把头蒙住,道:&ldo;你干什么来了,我不想见你,也快把这几人带走。
&rdo;
喻余青好生失望,扣扭着空落落手指,道:&ldo;是他们欺负你吧?我把他们逮来给你赔罪。
&rdo;王樵一怔,翻身起来道:&ldo;你什么时候逮着他们?我不是教你不要乱跑……&rdo;两人视线一对,王樵心里兀自一虚,赶紧转开,道:&ldo;没有人欺负我。
&rdo;心下却在说:&ldo;正是你这个祖宗欺负我,我偏还没处去说。
&rdo;喻余青道:&ldo;胡说,管家说有人见你掉进水里去了。
&rdo;王樵梗着脖子道:&ldo;我突然想学游水了,不成么?&rdo;翻个身去不理他。
喻余青偏要问:&ldo;那你脸是怎么回事?&rdo;王樵闷声道:&ldo;是我自己打的。
&rdo;他说完这话,连那吊在梁上的三人都不再出声呼救,一双双同情又古怪的眼神针扎般地刺向他,好像要洞穿肚腹、窥看秘密一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