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他听见自己尚且稚嫩的声音：&lso;你在和谁下棋?&rso;

老人摇了摇头。

他的手停在一步上久久不动，浑没在意地答道：&lso;和天地六气。

&rso;

&lso;六气?&rso;

&lso;就是阴与阳、风与雨、晦与明。

&rso;

王樵似懂非懂，但他倒是喜欢这个想法‐‐和看不见的对手下棋，那种随性特别自由，不拘一格，是他惯常在家中的棋师那里学不到的‐‐他们总是要一板一眼地打谱，把游戏变作了教条。

他性生闲散，最不着急，便掇块石头，坐在旁边撑着下巴去看。

他看了很久，自个也有了主意，把白胖的手指指向一个位置。

&lso;下在这不好吗?&rso;

老人的指节一顿。

他似乎才真切发现身边多了这么一个孩子，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观棋的?自己下得太过于专注了居然毫无所觉。

像是一阵清风剪过春草，天地顽石化成的精怪，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lso;你看不见，但那儿已经是对方的地盘了。

&rso;

&lso;它的地盘总是在变，这会儿已经让出来了。

&rso;王樵抬起头，一阵风来，落英缤纷，白色的花瓣随风落在棋盘上;树影婆娑，在阳光的映照下缓缓地改变着它铺在棋盘上阴影的位置。

&ldo;我们得快点。

&rdo;孩子看了看天上的云，&lso;一会儿一切又不一样了。

&rso;

那杨花也有一瓣落在他的指尖。

他将那一瓣往对垒的两军当中落下，那棋枰的横竖交界连接起了所有的局面，所有的平衡。

&ldo;你‐‐&rdo;老人惊讶地想要抹去那白色的一点，&ldo;这不对，这不符合规则‐‐&rdo;

&ldo;你知道吗?风的棋子肯定不是圆的。

&rdo;

&lso;那要是再一阵风来，&rso;那老人狠狠地说，&lso;一阵风来就能让这些‐‐&rso;

&lso;一会要来的是雨，&rso;孩子说，&lso;你看那云!这棋枰上的春秋已经变了。

那儿的时辰想必和这儿不同。

&rdo;

老人的手顿住了，他转过头来看他，他的脸孔在晦明的变幻下也像光阴一般万端难测。

&ldo;……你叫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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