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诗人的意义(第3页)
实际上,他是忍受不了两个理想化的诗人在这里畅聊自己的未来人生。
这是一个无比现实的人,他的眼中满是升官进爵的抱负。
应该说这就是喜欢做官的两种类型的人,一种是为了爬到高处,一种是为了天下苍生。
前者往往人脉非凡,懂得时宜;至于百姓,则是他们增加政绩的筹码。
后者往往深受百姓爱戴,却忽略了同僚,以至于不识时宜。
孟浩然笑道:“你这兄长虽好,但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李白也笑了,“我更希望自己是谢安那样的人,刚才浩然兄说去游吴越,何时动身?”
“明日就去。”
孟浩然饮了一杯酒。
孟浩然感叹道:“你我都想和谢安一般,但缺少了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李白默然点头。
两人第二日一大早启程,直奔吴越会稽山,谢安出仕前就在此地隐居,时与王羲之等人交游。
会稽山阴,李白和孟浩然登上谢安的东山故居,站在高处凭吊这位他们心中的偶像。
孟浩然随即赋诗一首,李白听出孟浩然诗中的苍凉,那是久历人生的心酸,这种诗,李白还写不出来。
他缺乏这种心境。
“太白,你兄长那日暗指你心气太高,不肯干谒权贵,博取功名。”
孟浩然的发丝被清风吹拂着,道,“可是就算干谒了又能怎么样呢,你看我,活了大半辈子,依旧一事无成。”
李白看着孟浩然眼角的皱纹。
孟浩然心中的郁闷似乎全被这山顶的清风带了出来。
“你说,你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注定的在仕途的失败者,才会写下这些充满牢骚的无聊的诗作来。”
孟浩然看着李白道,“你说我们的诗后人看了会怎么说我们?”
“一个政场的失意者?一事无成的人?留下这些诗作有什么用?”
孟浩然质问着自己。
“浩然兄。”
李白看着无尽的远山,神情有如被风化已久的雕塑,“留下这些诗作,就是留下我们自己。”
“我只希望你不要走上我的老路子。”
孟浩然道,“这似乎是一个魔咒一般,我们这些人苦苦追寻的理想,总是追寻不到。
我们愿意为了这天下苍生献出自己的生命,却没人稀罕。”
“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在追寻什么?低三下四地求着,也不行。
我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进入仕途,我都想放弃什么济世救民了。”
“不!”
李白鉴定地道,“只要我们还有这样的理想,只要还坚持着,我们的诗作才能发散出永久的光芒。
而不是什么破牢骚!”
“这就是我们的意义,诗人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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