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好啦,我晓得啦,不讲话就是了。”
林青乌拉她一拉,倒真个安静下来,往前去看那戏台上的悲欢离合。
经她这么一闹,秦采桑也欲静下心来看戏,可惜总是瞧了个走马观花,跟不上那故事,心里更是添多几分烦躁,终是站起身来,悄声丢下一句,“玩够了自己回去。”
便就不等她跟随,径自离去。
出门到底还等了片刻,见她不曾追出来,不觉摇了摇头,暗道这小崽子果然没得良心,当初也不知是怎么看走了眼,竟觉着她是个有情义的?
她忽然生出些许愤愤,很快又省得自己不过是迁怒,便不禁哑然失笑。
一个人到底是没甚牵挂,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只觉到处人来人往,虽则热闹非凡,却是颇多吵嚷,于是沿河走到僻静之处,寻着个无人桥洞坐定,看那垂柳将及落尽,忽然想起那年春天,也是个类似光景,她跟着一缕琴声,碰着了曲六幺。
那时她言之凿凿,只道决非同路,哪里想到如今竟也会心甘情愿为一人着迷。
想到她温软腰肢迷离眼眸,忽然脸上一热,倏而自恨至极,忍不住抬手攥拳,不轻不重地在地上捶了一下。
怎么就、怎么就把持不住,不明不白地要了她的身子呢?
早上起来,她本是要问个清楚的,可看着她却又忽然讲不出口,心生犹豫:就这么一直要追根究底,步步紧追,会不会逼得她太过,反而不及?
她心底从来压了太多事,决不肯漏一丝半点软弱给旁人看,这段情也是她费尽千辛万苦,死皮赖脸地缠了来,至今也没得她一句明白的喜欢。
她原来是没那么在意的,只道她脸皮太薄,不过天长地久,未必急在一时。
何况她都亲口许过婚姻,哪还会有比这更诚意的表示?等她禀过姜杜氏,就能择吉日拜堂成亲。
她昨日见姜杜氏时,也未觉出甚么异常,无非是冷淡而客气地同她说话,讲些长辈会讲的话,但她心里觉得,她也是喜欢她的,还拿了一支白玉镯子送她,回头姜勇悄悄告诉她,那是夫人娘家传下来的陪嫁。
她以为一切该是毫无问题的,哪里想到姜涉却会反常至此。
孩子……她有点出神地想着,原来那位看着无欲无求、不苟言笑的夫人,也有含饴弄孙之愿么?
河对岸有几个孩子在捡石子打水漂,一朵朵水花激开很远,笑声也响亮得飘来转去。
秦采桑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终于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也许姜涉当真也想要个孩子呢?
人和人毕竟不一样,她自己不在意,未必她也不在意。
那、那昨夜那一段,又算是什么呢?许给她的补偿么?其实合则聚,不合则散,多大点事呢?犯得着她那么、那么勉强自己么?不过是一别两宽。
可不知不觉间眼里含了泪,很快就要往下坠,她抬头望天,使劲吸了吸鼻子。
真是怨得很了,恨得极了,又反而赌起一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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