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秦公制伏狂狷士张仪纵舌向巴蜀(第15页)
闷住话头,有顷,一拳擂在柳树上,“贾兄,你瞧好了!
此人不是梦想合纵吗?在下定要让他看看,什么叫作梦想!”
贾舍人慢慢敛起笑,望着张仪,发出一声长叹:“唉!”
张仪盯住贾舍人:“贾兄为何兴叹?”
“为苏子。”
“为他?”
张仪大怔,“此话从何说起?”
“张子能有今日,若要感谢一人,就该是苏子。”
“是该谢他!”
张仪冷笑一声,不无怨毒道,“不过,在下不会一下子谢完,在下会慢慢去谢,一点点地去谢,先破去他的合纵,再逼他走投无路,生不如死,再后寻个机缘,当面致谢!”
听到如此狠毒之语,贾舍人再出重重一叹,摇头。
张仪怔了:“贾兄不会是说,在下不该如此待他吧?”
“张子如何对待苏子,是张子之事。
不过,张子若是愿意倾听,在下可以讲述一段旧事。”
“贾兄请讲。”
贾舍人在草地上坐下,将前尘往事,尤其是苏秦如何煞费苦心地逼他入秦等,从头至尾细述一遍,听得张仪呆若木鸡,愣怔半晌,方才如梦初醒,长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原来如此!”
“唉,”
贾舍人轻叹一声,“苏子哪里是想羞你啊?苏子忖知你在楚国或有尴尬,急使在下邀你至赵。
苏子又忖知你此生矢志于一统之路,定然不会从他合纵,践行列国共治,而方今天下,能行一统的唯有秦国,张子却与秦国有隙,定然不肯入秦。
苏子苦思无计,这才想到当众辱你,逼你入秦。
羞辱张子那日,在下就在苏子府中。
张子走后,苏子心疼如割,涕泗滂沱,那种悲伤,实让在下心酸。
那夜,苏子一宵未睡,就在那听雨阁里,与在下从头忆起你们的旧事,点点滴滴,皆在他的心里。
在下可以看出,在这世上,苏子若是只有一个知己,就一定是你张子。”
张仪改坐为跪,埋头于地,泪水如雨水般流下,颤声悲泣:“苏兄??”
贾舍人斜他一眼,接道:“临行之际,苏子再三叮嘱在下不可告诉张子。
今见张子如此记恨苏子,在下心实不忍,这才托出实情。
如今张子已经得意,在下俗务完结,也要归山了,此来就是向张子辞别的。”
“归山?”
张仪起初未听明白,继而一怔,再是一惊,忽地坐起,大睁两眼盯住贾舍人,“贾兄欲归何山?”
“终南山。”
“你不是刚从终南山里回来吗?”
“那是骗你的。”
贾舍人拱手,不无抱歉道,“对不住张子了。”
一阵惊骇过后,张仪闭目思索,有顷,睁开眼睛,慨然叹道:“唉,想我张仪,自打娘胎里出来,从来都是下套子套人,套过苏秦,套过孙膑,套过庞涓,套过越王,套过楚王??在下自诩聪明,却不承想,一年之内,竟是连连中套啊!”
“谁套谁并不重要,”
贾舍人淡淡一笑,“张子是从鬼谷里出来的,该当明白这个。”
听闻此话,猛又想到方才的“俗务完结”
一语,张仪心头一震,紧盯舍人:“敢问贾兄,究竟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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