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孙千一明显也是得过许即墨的交代,从一开始的绝口不提到后来的支支吾吾,就是不给个准话。
无奈他本就是个热心肠的,又与虞淮安关系还算不错,被问多了也不忍心,终于隐约透露出一点消息——郑青人倒是安然无恙,只不过因犯了错误被削了军阶,调回原来的部队去做普通兵士。
虞淮安听闻此消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有些诧异——被郑青如此得罪,竟还饶他不死。
按说这不像是睚眦必报的许即墨会做的事情。
虞淮安不敢妄想许即墨此举是因忌惮自己的那句威胁,只好理解为以他虞淮安在许即墨心里的地位,还不至于要对方滥杀部下、大动干戈。
最初虞淮安将千难万险、乃至家国性命弃之不顾,孤身奔赴敌营,只不过是想在临死之前再见故人一面。
哪知不但没死成,还被拘在南魏军中,又与对方纠缠了近半年之久。
如今一旦对许即墨死了心,虞淮安在魏军处的滞留便也突然失去了意义。
更何况这半年之间裴钰的军队被魏军与裴玘两方打得节节败退,虞淮安不但没能帮上忙,甚至连战场上的消息都要偷摸着多方打听才能知晓。
虽然第一次出逃很快以失败告终,虞淮安却并未打消离开此地的想法,不仅如此,他甚至心想如果可能,也要将被幽禁多年的关梁也一并带出去。
尽管想过种种方案,真正实施起来却是难上加难——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许即墨如今对他看管甚严,他连关梁如今身在何处、境况如何都不知道,更别说与他联系了。
再者,自上次受伤以后,他自己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不但精气神比从前差了许多,一年前那些个胸痛气短、药食不进的毛病也要时不时发作一番。
他自己身上没带药物,却也不想与许即墨以及他手下的人有任何多余的交集,是以每每发病之时只能靠自己强行捱过去,简直是一种折磨。
如今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专人打理,甚至连衣食住行这类小事,都事无巨细地一件件向许即墨汇报。
许是那段时日小报告听多了,某日虞淮安一抬眼,竟见得多日未见的许即墨冷着脸,浑身低气压地站在自己面前。
“听说你不肯好好吃饭,连大夫开的药也不喝?!”
他把手上拎的小药盅重重往桌上一放,磕出“当”
的一声响:
“虞淮安,你现在是要跟我闹绝食抗议是吗?”
其实虞淮安虽归心似箭,却也不至于用这等愚蠢无益的法子。
许即墨所说的“不肯好好吃饭”
,不过是他偶尔身体不适时反胃、呕吐罢了。
可对着许即墨这张臭脸,虞淮安半分也不想解释。
“先把这药喝了。”
听许即墨的语气,分明是刻意压着火:
“半个时辰后,我会叫人送晚膳来。
我就在这看着你吃。”
虞淮安本就没有什么胃口,再一闻那奇苦无比还泛着酸的药味,登时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升起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感觉。
“等会儿我自己会喝的。
你不是军务压身忙得很么,何必连这种琐事都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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