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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黑手套,只有他自己,干干净净三不沾,稳坐钓鱼台。
可十五年过去了,他已经做不到了。
皇帝的一面抵触分权,男人的一面拒绝失去,你怎么可能成功呢?至少以你现下的身份,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是在痴人说梦。”
他眼看月池仍要说话,忙摆摆手道:“不过,我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
正如你所说,这世上,只有咱们俩是一样的。
你还记得李梦阳第一次下狱,是为什么吗?”
月池略一思忖:“因为他弹劾张太后的两个兄弟暴行。”
刘瑾施施然道:“张太后的两个兄弟干得坏事是罄竹难书,李梦阳说的是实话,却被下狱,严刑拷打,折磨得脱了一皮。
那时,朝野上这么多诤臣,怎么没有联合起来,上奏处死张氏兄弟吗?区区两个国舅而已,他们怎么怕得比内阁首辅还厉害呢?”
月池冷冷道:“你是想说,后妃之宠的威力?”
刘瑾摇头道:“非也,非也。
一时的荣宠算得了什么,母以子贵才是王道。
先帝只有今上一个儿子,有谁敢冒着得罪两任皇帝的风险?要不是皇上自己怨怼太后对他关怀太薄,出手对付张家,谁说都没用。
文官摆明是要墨守陈规到底了,皇上也是男人,男人终究靠不住,只有自己的亲生骨肉,才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你有两个皇帝在手,还用怕那些瘪三吗?”
他盯着她的肚子,期待十足,仿佛下一秒就有婴孩从里头钻出来。
月池纵然心智刚毅,一时不由毛骨悚然。
她几乎是斩钉截铁道:“这绝不可能!”
刘瑾一脸茫然,他想不到月池会拒绝:“你不是都愿意告诉他了吗?”
月池道:“告诉是一回事,怀孕是另一回事。”
刘瑾无奈:“你这时还矫情什么,不是我说,你要认清现实了,你比他们最厉害的优势,就在这儿了。
他们再根基深厚,沆瀣一气,也不能叫下一任皇帝从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啊。”
一时用舍非吾事
我有做李斯之心,你可敢做赵高吗?
月池一直以为,在经历了宣府和鞑靼之事后,世上已没有什么事能将她彻底激怒。
可今天,刘瑾做到了。
她已是怒到了极点。
刘瑾都被吓了一跳,可在回过神来后,就是讥诮一笑。
他吊儿郎当地道:“怎么了,你是不愿意,还是不甘心?”
月池还没来得及答话,刘瑾又道:“恐怕是既不愿意,又不甘心。
从十三岁如履薄冰干到二十九岁,为得就是不像寻常妇人那样,靠皮肉和肚皮过活。
可没想到了,到头来还是得走上这条路。
那这十六年的辛劳,又算什么,难不成就是一场笑话?”
月池紧握着双手,面色就如冬日的寒夜一样阴沉。
她道:“刘太监,你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我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可悲可笑、可叹可恨的地步。”
刘瑾大笑道:“你错了,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这个世道从来就没给过我们选择的机会。”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你觉得很委屈,很不公对不对?可我告诉你,这个狗屁世道,就是这么委屈,就是这么不公。
我在这宫里呆得太久太久了,有真才实学的就是比不上会溜须拍马的;恪守职责的就比不上会媚上欺下的;廉洁奉公的就是比不上贪赃枉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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