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裴渠听着心中颇不是滋味,南山将他身上中单往上拉好,正要绕到他身前给他系好,忽敏锐闻得外面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发近,也越发明显。
裴渠也是听到了那声音,遂转过身去,黑暗中两人短暂对视了一下,屋外脚步声骤然停住。
“裴少府久未用食,殿下特意遣某送来热汤饭,还请郎君开门。”
来者是府中小仆。
裴渠回之:“不必拿进来了,搁在门外罢。”
“殿下嘱咐,定要将饭食送进房才行。”
小仆很是执着,等了一等,未得回应,便道:“某这就进去了。”
小仆将推门之际,裴渠扯过团在角落里的薄被,将南山覆在被子里躺下,自己则盖了另一小半被子,露了肩膀在外。
他低头迅速又小声地叮嘱一声:“忍一会儿就好。”
于是小仆推门进来,也只隐约见得纱帐后裴渠正侧身躺着睡觉,似乎并无什么异常。
他放下食盘正要点灯,却听得裴渠道:“莫点灯了,容我再睡一会儿吧。”
小仆迟疑地又看了看,这才慢蹭蹭地退了出去。
裴渠听到关门声,连忙松了被角,南山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却不期撞到了他的下颌。
她因憋气涨红了脸,又因头顶磕到了裴渠的下巴疼得皱眉,正要抬头问裴渠疼不疼,裴渠却顺势低首,唇轻轻贴上了她额头。
南山身子一僵,视线所及处除了他的喉结与细薄的颈部皮肤便什么也没有。
因身在暗处,她的耳朵与触觉又愈发敏锐,耳畔只剩下裴渠的呼吸声,前额发间则全是他暖融融的气息。
南山闭上了眼。
☆、第68章六八权谋
南山将手按在心口上,觉得似乎有些暖暖的热意正在酝酿,自己的呼吸声也变得沉重起来。
屋外的蝉鸣声终于疲了歇了,而前来送饭的小仆也早已走远。
她察觉裴渠的手臂伸过来拥住了自己,于是按在心口的手便慢慢蜷起,收成拳头紧紧压着,仿佛怕自己的心突然跳出来。
对她来说,如此亲近地抱一抱是很奢侈的事情。
成为内卫之后必须对身边所有人都保持警戒,万一轻信了谁获或与谁太亲近,便都有可能暴露身份,折掉羽翼死无葬身之地。
在上位者眼中,她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工具,飞檐走壁探听消息,根本算不上人。
若不是有沈凤阁在,她恐怕过得比工具还不如。
尽管这些年有凤娘相伴,周围也有那么多的共事者,她却依然孤独而无依靠。
她很怀念小时候母亲的怀抱,也很怀念离开淮南跟着裴渠时,对他无理由的信任感。
南山忽舒出一口气,从下巴到肩膀再到手臂,乃至整具身体都在他怀中放松下来。
她的手横在两人之间,甚至能同时感受到两个人胸膛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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