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虞淮安怔怔地抬眼看他。
魏之远一看他这眼神,长久以来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这下真的不用担心虞淮安随时去寻死了。
魏之远所说是真是假,虞淮安不得而知。
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只是对方为了让他有个盼头,捏造出一个无比美丽又足以让他追寻一生的幻象。
可不论怎样,虞淮安都只能相信——
他没有别的选择。
哪怕只是一丝不知真假的渺茫希望,他也必须将之紧紧抓在手里。
除了这个,他什么也没有了。
他多么希望那个活生生的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为了等待那一刻的来临,他情愿忍受一切痛苦,且甘之如饴。
又过了一段时日,虞淮安逐渐可以在旁人的搀扶下下床走路了。
他天生是个享不了清福的命,身体稍稍好转便急着回京,说如今局势紧张,他身为北梁臣子不能坐视不管。
魏之远劝了两次便也作罢,心知除此原因之外也是因他急着去查许即墨之事。
魏之远一个被贬谪之人,京城是断然不愿回的。
虞淮安只得就此同他别过。
走之前魏之远看他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劝了句“情深不寿”
。
虞淮安沉默不答,目光远远注视着墙外一处绿油油的树冠——那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
春天,又要来了。
椒???????汤
一年后。
本该是万籁俱寂、众人皆入梦乡的时刻,汶阳兵营内却有一处灯火经久不息。
称得上是简陋的房中,一位身形清癯的青年正伏案写着什么。
他的手边摞着厚厚一沓文书,有信件、也有图纸,皆是写得密密麻麻。
不远处的矮几上摆着一个大大的沙盘,上边插着各色旗帜,显然是行军打仗惯用的模拟地形图。
他的身体似乎不是太好,在这等万物回春的季节屋内竟还燃着炉火,玄色羔裘下的细瘦手腕几乎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然而,那抹病态非但未能损害他五官极致的惊艳,反而为他平添一种颓靡的美感。
处理完手头这一份文件,虞淮安轻吐一口气,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正在这时,房门外突然传来轻快的叩击声,随后有人喊道:“大人,是我!
您睡了吗?!”
听出来人声音,虞淮安带着疲态的脸上露出些淡淡的笑意。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十几日未谋面的谷雨,此刻虽浑身脏兮兮的,看着他的一双眼却明亮至极。
“大人,我回来啦!”
他第一反应是兴奋地要往虞淮安身上扑,反应过来自己满身脏污后又紧急刹住,以免身上血气冲撞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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