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任祺安不再让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出入地下室,就连ann都不被允许去陪凌子夜。
他像一个被任祺安强行隔绝于世的囚犯,在黑暗的地下室品尽孤独和恐惧。
这里没有花草、没有太阳和月亮、没有晚风和雨雪,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幽深黑暗和寂静,他的时间已经在这里停滞,仅剩的生命力也在这里消耗殆尽。
“你不能这样把他一个人关起来。”
棕熊找上了任祺安,“你难道不是应该最清楚这种滋味吗?”
“一个人?怎么会是一个人?不是还有我陪他吗?”
任祺安嗤笑道,“难道要让这些想杀了他的人都去参观他的惨状吗?”
“至少你应该让我们去看——”
“我是他的alpha,你算什么东西?”
任祺安睨它一眼,没等它说话便拿着医疗室配好的药转身进了地下室,嘭一声关上了门。
这是凌子夜被关在这里的第十天。
起初他还期盼着ann可以来陪陪他、或是棕熊能为他带一枝花园的花,但是没有。
时间久了,发现自己不可能等来除任祺安以外的任何人时,已经快要崩溃的他甚至开始期盼任祺安能来看他,即便任祺安的出现只会深化他的疼痛,但那至少让他短暂地与外界的气息联通。
他肉眼可见地愈加憔悴,任祺安逼他吃药,悉心照料他没有痊愈的伤口,却不知道这些对他而言不如被自己带进来的一身雪屑。
是冬天的冰冷气息,还带着接骨木叶微苦的淡香,凌子夜忍不住靠近他,用手背去碰他被融化的雪沾湿的衣料。
凌子夜并不喜欢冬天。
寒风如同无数锋利的冰刀私下飞窜,让他抽不出枝叶、开不出花。
可真正缺席了这一年的冬时,他又开始思念那冽冽寒风。
世界本就是这样,有盛夏的炽烈阳光,就会有严冬的寒冷霜雪,有暖春的绵润细雨,也会有金秋携来桂香的清风,不论更偏爱哪一个,能感知到阳光倾洒的暖、冰雪融化的冷、微风的浮游和水的流淌,这些都是人活着的证明。
就好比,伊斯梅亚的风沙是那么锋利、烈阳是那么炙烫,总能引来踏足伊斯梅亚的人们怨声载道,却能令被关在组织的母亲那样想念。
书里说:“只有体验过极度不幸的人,才能感受到极度的幸福;只有感受过死亡接近,才能欣赏活着的快乐。”
同样的,只有失去过自由的人,才能体会自由的珍贵。
任祺安把药喂到他嘴边,他却只是攥住任祺安的衣角:“放我出去…”
“你真的这么想出去。”
任祺安抬手轻拂他鬓角的碎发,面无表情看着他。
他愣愣地点头:“我求你…”
“那我说要带你一起走的时候,为什么要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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