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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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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多事了。

元澈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已经物是人非的房间,最终将留在桌子上的那枚血玉镯,永远封存在了屋内。

他另有一番功业,待他去闯荡。

清晨湿薄的云气将日华拨乱,元洸走在向保太后请晨安的路上,便在这片日光中驻足,看了看母亲曾经一时荣极,一时衰落的地方。

清凉殿,曾是他母妃的居所,母妃死后,他在那里又度过了十几年的时光。

人们皆道清凉殿是阖宫最清凉之所在,却不知冬天的时候,此处最为萧索孤寂。

他也不必再穿霓霞绮丽的衣裳,扮演受尽宠爱的五皇子。

凛冬来临,最暖不过一件皮裘罢了。

倒是那些浣洗衣物的宫女们时常在墙角处议论,曾经的俞夫人如何的风姿绰约,哪日陛下又赏了名器珍玩。

可是到头来,物是人非。

侵占皇陵一案,是有人陷害,父皇英睿,不是看不出来。

他从前以为,这仅仅是这个帝王的心胸,并未那样宽宏而已。

而如今他亦深知,在层层殿宇的包裹下,各个势力的围困中,作为君王的个体,是多么渺小而无力。

自前朝国祚衰亡,末代皇帝无一善终,血腥与暴力的清洗,是这个时代最终的底色。

将他呼之欲出的是皇帝本人,但执刑者仍是一个又一个的世家。

他们不觉疲倦地捕杀异己,最终有人登堂入室,有人沦落尘泥。

他的母族,一个曾经势固根深的大国遗族,注定不能幸免。

他的母亲,则作为斩断根茎,孤立皇室的一件牺牲品,然后享受史书中的寥寥三字作为结语。

“以忧殁。”

祸患之后,便是辽海愁云,齐蝉遗恨。

母亲病逝,哀悼的泪水尚未拭干,他便被塞进另一重锦衣华服之中,陪着他的父皇,唱念做打,一个演重情重义,一个扮无双孝悌。

长安本身就是最大的瓦市,而宫中则聚集了全天下最好的戏子。

只是关陇世家的面前,他的父皇不可以唱“人祸使然”

,况且红颜若非祸水,则必须薄命。

父皇自己唱,也逼着他唱。

渐渐地,他感到厌倦,于是他开始毁僧谤道,藐权蔑贵,再试着尝试戳穿一些人,撕掉他们的面具,让他们身名俱败。

偶尔,他也会用他们的做派来达到目的,摧折他们之中的佼佼者,这让他感到无比快乐。

他越来越喜欢真实的东西,可是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许多东西的真实之后,厌倦也来的同样快。

莫名地,元洸想到了陆昭,无疑,她是那些人之中的登峰造极者,虚伪善变,淡漠无情。

可她又是不同的,具体为什么不同,元洸也说不上来。

在他即将出质的那一天,刘炳把他引至清凉殿的西廊下,他的父皇就坐在那,斜靠在卧榻上,旁边是一尊狻猊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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