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第3页)
这是我的父母。
虽然墓碑上写得明明白白,但宋睿还是解释了一句。
梵伽罗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念诵经文。
宋睿却长久地凝视着这张合照,开始述说:他们死于我十六岁的时候。
那一年我在美国留学,主导了一项心理实验,实验是有关于洗脑和高压统治的。
梵伽罗瞥他一眼。
他苦涩一笑: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懂,我告诉你一个实例你就明白了。
法西斯的统治就是洗脑和高压,是一种极端残酷的控制人的手段。
我召集了一百多个实验者,到最后,他们都被我洗脑了,实验大获成功。
但在结束之后,有一个人为了向我表达忠心,自杀了。
可我没在你身上看见杀孽。
梵伽罗摇摇头。
他没能成功,我及时赶到救了他。
宋睿揉了揉眉心,嗓音里满是懊悔,我因此被控告,我的父母不得不丢下工作跑到美国来帮我打官司。
如果罪名成立,我可能要坐三十几年牢。
他们原以为我变好了,却没料我一离开他们的视线就闯下了那样的大祸,他们终于意识到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我和希特勒没有任何区别。
宋睿的眼眶开始发红,他们非常痛心,却还是舍不得放弃我,为我请了最好的律师进行辩护。
他们当时一遍又一遍地问我,你知道错了吗?
梵伽罗默默握住他轻微颤抖的手。
宋睿深吸一口气,嗓音嘶哑:我一次又一次地对他们说我没错。
我们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我拒绝了他们的所有帮助,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自学了法律课程,又联系到当时参与实验的人,让他们更改了口供。
最后我自己为自己辩护,大获全胜,无罪开释。
从法庭里走出来的时候,我笑着对他们说我就是我,永远不会改变。
梵伽罗缓缓摩挲他的手背。
他们对我完全绝望了,当天晚上便开车离开了我的住所,然后在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宋睿挺直的脊背慢慢佝偻下去:我知道是我害死了他们,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痛苦。
在他们的葬礼上,我的伯父压着我的头,让我为他们哭一场、道个歉,我却做不到。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也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但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却像摆放在橱窗里的展品,只可以观看,不可以触摸。
我知道什么是良知,但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宋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摇头道:我的心是死的,与躺在棺材里的我的父母没有什么两样,又怎么可能感到伤心难过。
对那时的我来说,因为悲伤、内疚和痛哭而掉泪,不如剖开我的心脏取一捧热血,那样反倒更容易。
我的伯父听见我这样说,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终于也彻底放弃了我,将我逐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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