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贺洗尘倒也不是怕了听蝉,只是想起堆积在后山的三千多颗五眼六通菩提子,便不禁头痛起来。
每日都有一只老鹰衔来一颗菩提子,落在他的书页上。
他几乎想象得到听蝉得意冷笑的模样,就与眼前一般无二。
太过聪明的人一旦吃亏,总是咽不下气。
而聪明人的报复往往最令人心烦,也最为诛心。
上次我帮贺施主取回剑穗,这一次我的菩提子掉了,便有劳贺施主给我捡回来!
莫要再诓我!
听蝉清楚明苍老道不会插手小辈之间的纠缠,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他不去找贺洗尘,偏要逼贺洗尘服软,主动去找他。
这手段对直来直去的袁拂衣可能还有些用,但贺道长风里来雨里去,什么事没经历过,虽然良心有些隐隐作痛,但痛一下子也就过去了,继续窝在坐忘峰修行。
这和尚不好惹,一旦沾身不被他扒下一层皮,谁也别想好过。
“瞧你这话说的!”
贺洗尘心里悔极,面上却笑道,“哎呀拂衣来了,你们且叙旧,我与人有约,先走一步!”
他懒得与听蝉在这里扯淡,说完便匆匆转身,拂尘架在肩头,缩地成寸,遁入人海中。
听蝉哪能放他离开,抬脚便要追上去,却被裴珏抓住手臂。
少年人皱着眉,眼中满是坚毅。
“嚯!
首山剑宗怎么还掺和起我和他的事情来了?”
听蝉皮笑肉不笑。
“嗬!
老贺是我朋友,我怎么就不能掺和?”
赶来救场的袁拂衣脸上挂着贱不兮兮的笑容,拦住他的去路。
两人自十年前的擢金令便相看两厌,实在是性格不对盘,要不是碍于脸面,恐怕已经打起来。
“算了算了袁师兄!”
剑修们假模假样地劝阻,实则推波助澜,恨不得立刻搬出小板凳看好戏。
“听、听蝉师兄,不要动怒,不要动怒qaq”
佛修们却急得快要哭出来。
两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同时背过身走开。
何离离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与贺洗尘相遇时,是在一个下雨天。
田埂里收割后留下的草垛迎向天空的雨露,树顶蒙上一圈朦胧的仿佛光圈的雾气。
那时他恰好从学堂回家,鞋底沾满泥土,手里撑着一把褪色的油纸伞。
忽见路边杵着一块大石头,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入定打坐的灰袍道士。
那道士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愣是被雨浇了一身也没如其他人一般狼狈逃窜。
何离离连忙将伞撑在他头上,一边提醒道:“这位道长,莫要被淋生病了……若不嫌弃,便去我家中避一下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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