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李锦素挑起眉角,眼神略略朝旁边看去,停在桌子上,&ldo;父亲您看看祖母用的这套彩釉莲底茶具,若是我估得不错,整套下来有近百两银子吧。
还有这张檀木花鸟纹桌子,以及紫金香炉里燃的沉合香,样样都价值不菲。
祖母嫁进李家时,嫁妆极少,早年带着父亲艰苦度日,听说为供父亲读书,已将嫁妆当得七七八八。
父亲入仕后,拿的是朝廷的俸禄,远的不提,只说当下。
四品御史,每月俸禄不足二十两,一年下来二百两左右,加上一年禄米四百五十石,供得起祖母这样的排场吗&rdo;
谁人不知常氏小官庶女,李家耕读人家,合两家之力,也置不下这些东西,更遑论这不过是常氏如今排场的冰山一角。
她眸中带着轻蔑,压根不去看他已是黑如锅底的脸,继续说道:&ldo;祖母吃穿用度,皆是比照中豪门世家,样样不曾落于人后。
那安姨娘一个破落秀才家的女子,进了府后可以天天喝一碗血燕,更别提她的穿衣打扮。
还有大姐,晟哥儿,他们的用度不比别府的嫡出子女差。
父亲可知为何您俸禄如此少,还能撑得起满府的富贵李家祖上无恒产,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翻身的呢父亲应该不会忘记吧,那是从我母亲嫁进来才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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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母亲堂堂侯府嫡女,嫁进一穷二白的李家,上敬婆母,与父亲您相敬如宾。
她走后,你们吃着她穿着她的,还没有一个人念她的好。
祖母为何憎恨我,那是因为我一日不死,她就不能明正言顺得到我母亲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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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闭嘴!
&rdo;李复儒大喝一声,眼神阴鸷,额前怒起青筋。
双手都控制不住在抖,死死地捏在袖子里。
李锦素不怕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再也不用伪装什么父女之情,祖孙之情,没得恶心人。
&ldo;父亲在害怕害怕别人说您是个花女人嫁妆的男人。
但是事实确实如此,不光您花,您母亲,您续娶的妻子,您的妾室,您的儿女,统统都是靠我娘的嫁妆养活的。
你们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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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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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巴掌扇过来,打得她一个踉跄。
&ldo;我让你闭嘴!
&rdo;
李锦素一手撑着桌子,才没让自己倒在地上。
抬头时,嘴角微扬,勾着浓浓的嘲讽。
这个男人,色厉内荏,刚愎自用,揭开了外面的皮,剩下的是丑陋的本体。
她看着他,犹如看一个笑话。
&ldo;您为什么怕我说因为您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堂堂御史大夫,竟是一个靠亡妻嫁妆养妾室儿女的软货,您说有没有在背后笑话您您以为自己是人生赢家,家道从容,有娇妻美妾,儿女成群,其实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果没有我母亲的嫁妆,您拿什么孝顺自己的母亲,拿什么养妾室,拿什么养儿女&rdo;
两人的视线冰冷冷地碰撞在一起,李复儒眼里的杀意那么浓烈,看得李锦素更是心冷。
他的心里只有自己,以及他的面子和他的官途。
什么父女亲情,夫妻情义,在他的眼中,怕是抵不过别人的一句恭维。
良久,李复儒恢复了儒雅的样子,无情地吐出三个字,&ldo;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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