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汉王留心着他的神色。

内间传出些许响动，仿佛家什搬动之声。

老者抬首看了看汉王，又看了看李舍人，缓缓将手伸向那银子。

他动作本就慢，这一接一取好似更慢了。

老迈的手上布满老茧与皱纹，皆是沧桑岁月的痕迹，一锭银子好似沉重的很，老者接过，满面羞愧地低下头去：&ldo;不当取小郎君银钱的，可家中已有两日无粮下锅了，老朽倒无妨，一把老骨头了，也没几日活头，但我还有一孙儿，尚不满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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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话已至此，再问下去，也是顺理成章。

李舍人顺势递了话头，佯作不解道：&ldo;莫不是家中有了什么难处?&rdo;

老者唉声叹气：&ldo;岂止是我家，满郡都有了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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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晃了两晃，起先那男子回来了，唤了声：&ldo;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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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道：&ldo;收拾好了，两位快去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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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问出眉目，汉王怎肯就此去歇了，忙道：&ldo;不急，阿翁方才说满郡都有了难处，又是怎么回事?&rdo;

老人觉少，倒也不困，听汉王发问，便没再催促二人去歇息，叹息道：&ldo;还能是怎么回事?朝廷来人了，收缴钱粮，家家户户都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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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诸人皆是坐着的，男子原是立在老者身旁，见他们谈将起来，便随意坐了。

老者风霜一生，兴许是惯了，说起来，愁苦布满容颜，却无多少不忿，倒是无奈居多，那男子却显出愤怒不平来。

李舍人察觉，将目光转向男子：&ldo;此事我倒有所耳闻，朝中要打仗了，遣大臣往州郡征收军资。

可，&rdo;他顿了一顿，佯作不解道：&ldo;朝廷有令，征收有度，至多不可超过一年赋税之半，那还是富庶州郡，寻常的，也只征赋税的十分之一，再贫穷些的，更是给免了。

不至使民无粮度日。

怎地东城郡收得这般凶?&rdo;

更具体的，每一郡征收多少，吏部皆有数目，都是合计过，不使百姓为难的。

李舍人便没有说下去。

老者摆手，木然道：&ldo;官人们的事，哪里说得清呢?要你缴，你便得缴，不然便是乱法。

泥腿子怎担得起这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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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怒：&ldo;乱法?哪里来法?何人定的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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