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第2页)
他沉默片刻,却是摇摇头:“别让他知道。”
“你也知道,他对裴氏一家颇多感激。
往事已成定局,现在再告诉他真相未免太伤他的心。”
龚子卿有些诧异:“那他若一直放不下旧事,您就一直这样与他僵持下去?”
许即墨叹了口气:
“北梁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他怨朕,也是理所应当。
其实到了如今,怨不怨、爱不爱的,朕已不像从前那样非要他给个说法了。
朕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有他好好活着,就好了。”
他苦笑一声:“你不知道,当朕知晓他中毒命不久矣的时候,有多害怕、多后悔。
朕就不该同他闹脾气,不该说那些混帐话,不该自以为是地放他离开朕真是,悔极了。”
龚子卿看他垂头丧气的那个样子,沉默良久,忽地笑着摇摇头:“您这样,真应该叫阿原看看。
从前您没少奚落我们二人,如今他若知道您变成这幅模样,定也是要毫不留情地取笑回来。”
他这么一打岔,许即墨立时收了落寞的神色,故作凶狠地瞪他一眼,到底是没绷住微笑开来。
韩原刚走的时候,身边知道他俩那些事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免在龚子卿面前谈及“韩原”
的名字,以免惹得他伤心。
然而,龚子卿本人却好似不甚介意,甚至有时会在无意间主动提及,说这个是阿原喜欢的、那个阿原见了一定开心等等。
随着大部队回到京城以后,龚子卿终于能正大光明地为韩原的墓立了碑。
碑石是他挑的、墓志是他写的,甚至连最后的雕刻,都是他亲自操刀,不知熬了多少个夜、伤了多少次手,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许即墨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那块墓碑时,左下角那笔笔入骨的“未亡人龚子卿”
六字,着实让人看了心里难受。
回京城后,龚子卿一有空就携着一壶清酒去到韩原墓前,给韩原倒上一小杯,自己靠在墓碑上就着酒壶啜饮,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仿佛韩原还在一般。
在外人面前,他总是表现得风轻云淡,可有一两次许即墨顺路去韩原墓前祭拜时,正碰上龚子卿提着空了的酒壶回来,眼睛红红的。
他说他从以前就已习惯了在韩原的不回应中等待,即便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太大不同。
但许即墨知道,他一定是很想念韩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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