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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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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兰问:&ldo;你们被拐的时候,多大?&rdo;

&ldo;我七岁,他九岁。

&rdo;小真又一叹,&ldo;你大概看不出,我小时候是个假小子,从不穿裙子,从不梳辫子,父母也不在乎,总给我剪个短短的娃娃头,所以我被拐,完全是个错误。

等人贩子发现拐卖的孩子性别不对,总不能送回去吧,就一起把我带到阳关了。

&rdo;

&ldo;到阳关后,我哥和另几个男孩进了戴向阳的水泥厂干活……当时在水泥厂还有至少五六十个拐来的孩子,据我哥说,至少有一半在十五岁前或死或残。

我呢,人贩子在阳关本地找买主。

女孩并非毫无市场,可以给人做童养媳,可以卖给没孩子的家庭,也可以卖给暗窑。

第三种的可能不是最大,因为我当时实在太小,很少有暗窑在七岁女孩身上投资做长线的。

我的命运是第二种,被卖给了一个县里文工团的女演员。

她单身,当时三十多了,大概原意是要个女孩,一半做女儿养老,一半做丫鬟仆人。

她在县里八面玲珑,很快办好了正式户口,倒也没有虐待我,还送我去上学……&rdo;

小真忽然停住,出了会儿神,说:&ldo;就说我哥吧。

&rdo;仿佛刚做了个艰难的选择。

&ldo;我哥他们一伙过的苦日子,他们后来的情形有时候会跟我说起一些,但我还是无法想象,或者说,惨到超乎我想象。

他们每天干活超过十五个小时,吃的不见得能赶上乞丐,睡的是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电扇的铁皮活动房,大通铺;为了怕他们逃跑,睡觉的时候鞋子都没收,窝棚没有窗,只有扇铁门,门口两条大黑狗和一个人整夜看着。

宿舍里如果有一个人生传染病,立刻就会倒下一大片。

&rdo;

&ldo;但我哥从一开始就在琢磨着怎么逃出去,他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身体,躺在铺上练仰卧起坐,翻过身来练俯卧撑,他知道要想逃出去,身体撑不住不行。

但他亲眼目睹前人的教训,逃跑的尝试不能失败,一旦被捉回来,只有死路一条。

&rdo;

&ldo;他就是有这样的顾虑,所以很谨慎地筹划,慢慢地等待时机,看见有人累死了,就去偷偷取下那人的鞋子藏起来,留着逃跑时穿,一有机会就搜集能用来做武器的棍棒,飢看见地上一根铁钉也会捡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点点磨利了。

同时,他们这批孩子得不到足够营养,每天工作又繁重,说真的他们很难有多余的精力和脑力来思考、记忆、策划。

这样一拖就是三年,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像个没有脑袋的木头人那样死在厂里,所以冒了点风险,棍棒和铁钉子都用上了,终于和另外两个同伴逃跑成功。

&rdo;

那兰问:&ldo;卜立群和耿路?&rdo;

&ldo;两个人都比我哥大个三四岁,但都听我哥的,那次逃跑成功,他们算是认识到,我哥与众不同。

更与众不同的,他也记得当年对我的承诺,居然找到了我。

&rdo;

&ldo;他们刚逃出水泥厂的时候,根本不敢在阳关多呆,往哪儿跑呢?我哥说,哪儿人多我们往哪儿跑。

他们这三年和同厂的童工闲聊,已经知道这是在陕西,陕西哪里人多?当然是西安。

于是三个人在阳关站铁路附近扒车,尝试几次后,终于扒对了一辆去西安的货车,但并没有直入西安,而是在临潼跳下了车。

&rdo;

&ldo;我哥的理论是,西安大,人多,是藏身的好去处,但人多意味着坏人也多,地痞流氓肯定也多,三个半大的孩子初来乍到,肯定被欺负,还是去小一点但人也不少的地区。

其实他也不知道临潼到底有多大,只是凭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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